眼見巫妖的身影就要完全消失在鎮魔古洞之中,金瓶兒深深嘆息間,打算探出身子,悄悄前行到那座石像前方,仔細觀看時,不想,忽然的,那巫妖身子慢慢停了下來。
金瓶兒心中一驚,不由以為是自己急切間暴露了自己的身形,心中自是悔恨不已,正是著急時,卻突然發現,那巫妖根本沒有回頭望向自己這一邊,似乎並不像是發現了自己的身影。
當下,她暗暗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連忙藏好身形,不過,當她再一次默默望向那古洞方向時,卻不想。這一望,似乎她的眼睛都看得直了……更是看得呆了。就在那個女子石像的前方,也就是鎮魔古洞的洞口,忽然憑空生出一團白氣,與周圍的黑氣、陰風形成了強烈對比,而巫妖似乎也停身佇立,默默地凝視著那團白氣。
隨後白氣越來越多,越聚越成人型,最後,從金瓶兒這裡看去,卻不想,這個人型居然是一個高大男子的形象,但見他左右持著兵器,身體卻完全由白氣組成,而這樣的「身子」自然在陰風中漂泊不定,但身體甚至是面色上的變化,竟然完全清楚明朗。
金瓶兒驚訝之間,簡直無可言語,只是從來不曾想,會看到這樣一種場面,呆愣了半響,她才慢慢低聲低語道:「如此陰靈,聞所未聞,當真怪異至極啊……」
她乃是魔教出身,對這等鬼魅之事多少也知道幾分,古老相傳,人生老病死,唯有魂魄不滅,一世壽盡,便有魂魄離體,往投來生,生生世世,輪迴不息,然而世間之中,卻有怨靈存在,以貪、嗔、痴三毒故,以畏、惡、怕恐慌故,眷戀塵世,回首前塵,不願往生,是為‘陰靈’。
當年鬼厲還是青雲門小弟子張小凡的時候,與陸雪琪一起落入空桑山萬蝠古窟中的死靈淵下,在那無情海邊,便遇上了無數深淵之下的陰靈,只是那些陰靈俱是凡人魂魄,被當年煉血堂殺害而不能往生,常人遇見固然被害,但在修真之人眼中,卻並非什麼厲害妖孽,所以當年張小凡,陸雪琪道法未成,還能苦撐許久。
金瓶兒望著眼前的這個陰靈,低聲自語道:「這陰靈絕非普通陰靈,看樣子應該是傳說中的兇靈,這類魂魄,想必生前就是道行高深之人,死後自是因為極度怨念,自然不願墮入輪迴之道,所以變為兇靈,如此做個孤魂野鬼,飄蕩於世間各處。」
這般低聲說著,她又不由得向前仔細看去,卻見那個黑衣巫妖的面色上並沒有多大變化,而是面對著眼前擋住去路的那個兇靈,如此慢慢抬頭看去。
而那個兇靈緊緊的望著眼前這個黑衣之人,就這般直立著身體,擋住了整個鎮魔古洞的洞口,似乎並沒有一絲一毫退讓之意。
那黑衣巫妖只是用著說不出的神色望著眼前的兇靈,久久……才緩緩嘆息了一聲。
「多少年了,你現在終於肯見我一面了。」默然的,他幽幽說道。
兇靈冷冷的注視著巫妖,白氣、黑影纏繞間,似乎如同白與黑兩個極端一般,如此決不妥協。
「你當初背叛了巫女娘娘,現在還覺得有資格和我在這裡說話麼?」
默默的一句話出口,是誰的身子如此顫抖?
默默的一句話出口,是誰的身子如此劇痛?
那一刻,是誰凝望誰的憤怒面頰?
又是誰,默默無言以對,只能緩緩低首,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