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黑色氣息早已慢慢消散,周圍塵土隨著巨大氣浪紛紛漂浮兩側,老人望著眼前的情形,心中自是明白這是怎樣一回事,不過,他的嘴裡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的眼中已經倒影著一抹火紅色的衣裙……那是通紅鮮亮的顏色,那顏色中透露著無限升騰的熱烈**!
那是如此熟悉的身影,老人自是見過了很多次,但見那火紅的身影拿著如同升騰烈焰般的一把油傘,默默的站在那裡,但臉上似乎多了一份會心的笑意。
站在祖師祠堂殿口的那個老人面上露出一份欣喜之情,嘴角跟著動了動,終於顯現出一份溫馨笑意,在他的眼神深處,似乎還透露著一絲絲說不出的神色。
是欣喜麼?
還是欣慰?
此刻,那穿著火紅色衣裙之人,慢慢抬首,向站在祠堂門口的那個老人深深望去。
老人的嘴邊,又是掛著一絲笑意,慢慢抬手向她,輕輕招手。
田靈兒一張沾滿雨水的面容上顯出絲絲歡喜之感,但見她不顧地面溼滑,快走兩步來到老者身旁,面色柔和高興的叫了一聲:「前輩,是我……」
那老人微笑的點了點頭,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滿是欣慰疼愛之色,口中笑道:「是靈兒啊,我當然知道是你……你怎麼樣?還好麼?」說著,慢慢抬首,望著天空依舊下著的淅瀝小雨,幽然道:「靈兒,今天來找我,是什麼事情啊?」
田靈兒緩緩走進門口,折起手中的紅色油傘,口中低聲道:「前輩,李洵師兄來的事情,你聽說了麼?」
老者默默點頭道:「這件事情我知道,靈兒來這是想問我,這件事情有什麼怪異之處吧?」
田靈兒默默點頭,道:「是啊,這件事情,我總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說著,又是把那天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說罷,田靈兒面色怪異道:「前輩,那天除了道玄真人和水月大師開口說了幾句話外,其他人卻什麼都沒有說,難道他們事先都知道了?」
那老人嘴裡冷冷「哼」了一聲,面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口中淡淡道:「不是他們不說什麼,只是說真的,如今青雲門下,除了道玄真人以外,只有你爹爹田不易能說上幾句話……」
還沒說完,田靈兒便打斷道:「可是前輩,那天我爹爹並沒有說什麼……」
老人擺了擺手,道:「我是說能說得上話的,但是你要知道,現在這青雲門下,除了你爹爹還有已經叛逃的蒼松道人,其他人……真的是不成器啊!就更別說什麼談話了!」說著,頓了頓道:「不過,接替蒼松道人的齊昊倒也不錯……」
田靈兒還是聽得有些糊塗,但見她面色奇怪道:「可是前輩,他們為什麼不……」
還不等她說完話,老人點頭道:「靈兒,我知道你的心思,不過,你想想,齊昊和楚譽宏都是新進之人,自然插不上什麼話,而一般來說,這件事情是道玄真人親自做主,而且他點名叫陸雪琪出來,所以除了水月能說上幾句話,迎合以外,別人恐怕想插言都插不上。」
倒是他這樣一說,田靈兒不由一怔,而她跟這位神秘的祠堂老人相處也有十年之久,十年之中,她越發覺得老人神秘莫測,不論是道行還是品行,更是她對著眼前的這位老者欽佩敬慕之心日漸加深,所以有什麼事情都來詢問他。
不過,十年間,聽他說話言行,她總有一種異樣感覺,似乎他的狂妄,他的不羈,總讓人感覺高不可攀,但聽他一席話卻也不是沒有道理,放眼天下間,能有幾人被他看上眼?
不過,雖然田靈兒是田不易的女兒,但心裡也總有些奇怪的感覺,但見她此刻忍不住問道:「前輩,我爹爹他……我總覺得他平日裡稀鬆,真正時候卻緊張起來,所以……」
那老人默默看了她一眼,道:「孩子啊,事情不能這麼看啊,你爹爹看上去貌不驚人,矮胖矮胖的,實際上啊……」說著,似乎沉淪在一片往事朝海之中,道:「實際上他在修行道路上有著另一番天賦啊!而且他性子堅毅執著,遠非常人能及,這一點在修行深入之後尤其重要。當年他入門之後一直平平無奇,一旦得到指點開竅,道法修行便一日千里,成就反而還在平日那些活蹦亂跳、看不起他的師兄師姐之上。」說著,又道:「你爹爹當真是個修真奇才啊!」
「修真奇才?」
田靈兒聽了不由一愣,然後又呵呵的笑了兩聲。
那老人看著她的神色,低首一笑,道:「其實,你爹爹真是比當年已經去世的天雲道人、商正樑等人要強太多了!只是那幫人都是一些蠢材,他們基本如同廢物一樣,能知道些什麼?
田靈兒聽了,面色突然默然下來,只是不明白,為什麼當年的天雲道人等幾位青雲首座居然在他的眼中如同廢物一般,一文不值,倒是傳到外面,又是一番笑話了,但田靈兒卻不覺得這僅僅是笑話那麼簡單。
那老人轉頭又看了看田靈兒,道:「我們青雲門下人才濟濟,不過,這青雲門下弟子,還有外人,都只知‘神劍御雷真訣’乃是我青雲門無上真法,其實他們卻不知,當年祖師傳下的道法,乃是無名古捲上領悟所得,總共傳下了四式真法劍訣,哪一個不是威力絕倫的無上真法?但……你可曾見過?」
「什麼?一共四式?」
田靈兒一驚,口中慌忙道:「有這樣的事情?可是我爹爹……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啊!」
那老人微微搖頭,道:「這件事情,你爹爹自然不知道。」
田靈兒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以爹爹在青雲門中的地位,雖不是最高,但也是幾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從老者的話語中,她能聽出,這件事情確實是爹爹也不曾知道的,但實際上,田不易也確實從來沒有對他講過,此刻,她對這個老人的身份來歷,心中更是又新增了幾分驚奇之感。
那老人滿是皺紋的面頰上,顯示出不一樣的滄桑之感,給人一種異樣感覺,但見他默默看了看田靈兒那一張驚奇的面容,便知她心中所想,不過,倒是他也不說破,而是目光遠遠望著前方,一動不動。
田靈兒看著老人出奇的目光,同時先後看了一眼,卻似乎並沒有看到什麼,但見她轉回頭,低聲道:「前輩,你這是在看什麼?那老人慢慢收回目光,面上神情平靜,口中平和道:「沒什麼,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罷,以後有什麼事,你在過來便是!」
田靈兒委實有些捨不得,但她對老人一向尊敬,所以當下行了一禮,信步而回。
天空中,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老人自己默默看著田靈兒遠去的背影,深深喘息了一口氣,目光又是向著前方靜靜的望著什麼,許久不語。周邊的地面上,又一次傳來雨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