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在解釋什麼也都是無用?
小環怔怔的坐在那裡,口中低聲道:「你說的這些,也許我真的不懂吧!」
鬼厲望了望一旁的碧瑤,但見她平靜的面容上卻沒有任何波瀾,也許她明白他的心意,所以不曾想說出來吧,也許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此刻,鬼厲深深嘆了口氣,道:「小姑娘,人世間愛恨情仇都是有感覺的,只要有心就會有感覺,只要有心就會知道痛,除非……」說著,又是深深嘆息,道:「除非這個人真的是鐵石心腸,但這樣的人又能有幾個?」
小環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但是如果人死了,還會有感覺麼?」
鬼厲抬眼,默默看著小環,道:「還是有分別的!」
小環訝道:「有分別?」
鬼厲點頭道:「死亡是普通人永遠都不能迴避的一個話題,既然死亡是人們無法迴避的事情,那麼就不要為無謂的事情而操心,難道不是麼?」
小環點頭道:「恩,也是……確實如此啊!」
一旁,默默無語的碧瑤突然嘆了一口氣,道:「小凡,你是不是……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想她……」說著,慢慢站起身,四周依舊一片安靜,原來夜色深沉,如此正是淒涼情景、淒涼時刻。
烤兔表面的色澤漸漸變成了金色,濃郁的香氣中同時冒出一股微微的焦味,這時,整隻烤兔的表面都被透明的一層淡淡的油滴所覆蓋,鬼厲最後將烤兔轉動了幾下,道:「可以了,你們吃吧。」
話音剛落,小環等人還沒動手拿起,但見坐在一旁的小灰在也忍不住,一下子撲了上去,口中「吱吱吱吱」的亂叫著,一把先抓起烤兔的一支後腿,只是本來已經燒烤發燙的兔皮在它手中似乎沒有感覺一樣,就連一旁的小環看的也有些目瞪口呆,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但見小灰口中「吱吱吱吱」的叫著不停,全身上下如同變戲法似的,來回舞動不停,似乎在朝著某人做出一種挑釁的模樣,更是一臉得意滿足的神情。
小環卻只是輕輕一笑,道:「這小猴子,還真可愛呢!」說著,又是看了一眼小灰,道:「小猴子,你慢點吃,不著急,別噎著!」
此刻,身後的週一仙和野狗道人緩緩走了上來,坐在小環身旁,但見週一仙眼睛一瞪,道:「丫頭,這肉好了,你怎麼不叫我,害的一個兔腿沒有了!」
小環小嘴一奴,口中滇道:「切,剛才人家都說烤好了,你自己不過來,還賴別人啊!沒臉皮!」說著,衝著週一仙做了一個鬼臉!
週一仙叫小環這樣一說,面色又是一紅,自然是有些掛不住臉,當下低聲道:「你這個利嘴的小丫頭,你又說著什麼,還向著兩個外人說話,爺爺真是白養你!」
此刻,小環看著小灰的手再一次伸了過來,不由呵呵一笑,道:「爺爺,你在不吃,只怕剩下那隻兔腿也叫人拿走了哦!」說著,又是低頭看了一眼小灰。
週一仙口中「啊!」了一聲,倒是也不管這烤兔是不是燙手,一下子抓過剩下的那隻兔腿,一邊吃,一邊看著小環和野狗道人,道:「我不管你們了,我確實……太餓了。」說著,又是低頭大口吃了起來。
小環撲哧一笑,用手輕輕撕了一塊兔胸脯肉遞給野狗道人,道:「道長,你也餓了吧,先把這個吃了吧!」
野狗道人慢慢接過小環手中的野兔肉,突然就在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得痴了一般,怔怔的坐在那裡,片刻,他才回過神來,慢慢的吃著手中的野兔肉。
此刻,一旁的鬼厲看了看碧瑤,但見她默默無語的坐在那裡,嘆了一口氣,道:「你怎麼不吃啊?難道你不餓麼?」
碧瑤慢慢低下頭,想著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低聲道:「小凡……我不餓……」說著,緩緩站起身,道:「小凡,之前你不是說你心跳的很快麼!只是,當初的一切,難道你真的不會記得麼?那個白衣女子?」
一句話說出,鬼厲的心深深沉寂下來,似乎內心最深處,想起了什麼似的,但見他直直站起身,面色暗淡道:「我剛剛確實心跳很快,是不是……她有什麼事情?」
碧瑤透過面前燃燒的火焰望著他,口中淡然道:「你若是想她,這裡離青雲山很近,你去看看她好了……」
鬼厲默然而視,他知曉,她自然不想自己離去,可是剛剛那種心跳的感覺,莫不是她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就在這一瞬間,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段埋葬於深心之中的痛苦往事,一陣悲傷的感覺頓時充滿全身,更是種種回憶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永恆的在心間來回激盪漂浮,久久不止!
猛然間,他使勁搖頭,他希望……他希望十年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者,他希望他從來就沒有生活在這個紛亂的江湖中,只是……無論怎樣,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都是他不能迴避的,更是他靜靜的望著眼下已經化為粉末的樹枝,看著它們散落滿地,又是一瞬間,那種感覺,無限感覺,似深仇、似大恨,十年夙願,白衣飄飄,卻在內心深處從不曾泯滅,從不曾忘記!
是不是,她的心中也有這樣的感念?
是不是,她也會曾有這樣的一絲想法?
他一時竟是呆愣的站在那裡,夜風蕭蕭,竟是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清醒,看著一旁同樣站起身的碧瑤,但見那張如花般秀美的容顏,此刻正默默的望著自己,一時間,他突然情不能自已,更是好似一種幻覺出現在眼前,但見他猛烈的搖了搖頭,就那樣深深的望著碧瑤,口中低聲道:「我打算見她一面……我的心裡……有些害怕……」
說著,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還在吃食的小灰,倒是小灰望了鬼厲一眼,好像明白他的心意一般,放下手中還未吃完的野兔腿,三步並兩步跳上他的肩頭。
碧瑤深深嘆了口氣,十年了,難道十年了自己真的不懂他麼?若是說十年前不懂他,那是因為他們相處時間甚短的原因,但是十年時間,並不短暫,自然而然,她明白他的心意,卻不想,她什麼話也沒有說,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怔怔的站在那裡,低首不在看他。
此刻,小環見鬼厲正是一步步往前走去,又看著一旁怔怔站在原地的碧瑤,不知他們到底又是出了什麼事情,忙放下手中的吃食,站起身道:「你……你要去哪裡?」說罷,身子一動,剛想向前走去,卻聽鬼厲淡淡道:「我自是有事情要做,不過,那位姐姐會跟著你們的……」
說著,身影漸漸由慢變快,趴在他肩膀上的猴子小灰猛然間轉過頭來,望著身後怔怔眺望的小環,咧嘴一笑,招了招手,一副離別的樣子。
小環望著那個遠去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一旁站立的,已經淚光閃現的碧瑤,忽然本想問出口的話語,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只有她的目光中,也同樣閃現出晶瑩的淚光,似乎緩緩垂落間,被無情的風吹散……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一旁的碧瑤深深嘆息了一口氣,口中卻並沒有說出什麼,只是冷漠呼嘯的山風,久久吹拂起她那調皮的綠色衣裙,似乎在低聲低語的說著什麼。四周依舊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