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間,這聽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噗嗤」的響聲傳徹不停,身中萬毒門下這樣奇毒的段如山,周身全部變黑,更是皮膚上的皮肉已經如同炸雷一般,爆裂炸響,黑血再一次四處濺落,而後頹然倒地,掙扎了一會,就再也沒有起來。
範雄和程無牙眼睜睜的看著剛才一刻還猖狂大笑、瘋狂不已,現在卻已經一命嗚呼、升入天國的小師弟,忽然間,雙方的眼中似乎都閃爍著無限精光,更是範雄大聲向著四周吼道:「秦無炎,你這個狡猾的畜生,狗屎都不如,不……是狗屁不如,你這個王八蛋,盡然耍詐,你快些給我滾出來……」
「滾出來……滾出來……滾出來……」
這幾個悲憤的字眼,久久傳徹在死寂一般的靈堂中,更是一瞬間,似乎周圍眾人都已經明白過來,這腐肉苔的毒性乃為天下劇毒中最為猛烈的毒物之一,就算是在萬毒門中,歷來也只有毒神一個人可以使用,至於範雄、程無牙和段如山三人則因為修行的關係而不能使用此毒物,而七尾蜈蚣更是絕毒珍奇之物中的寶物,一向只有毒神一人保管,更是他一直都貼身收藏,從來不見他將此物拿出,只是今日這兩種毒物一同出現,而且是藏在這萬毒神印的小盒之中,不問便知,定是秦無炎做的手腳,騙過所有人,暗中下毒,畢竟這印章是出自秦無炎之手,所以。一時之間,靈堂之上人人恐怖自危,所有人都向著四周悄然看去,生怕秦無炎的身影從自己身旁冒了出來,因為段如山死狀太為恐怖驚秫,如說無人震動驚慌,只怕沒有人會相信。
此時此刻,靈堂之上沒有人敢大聲喘息,只有段如山的冰冷屍體處,那黑色如墨的血液緩緩從他還帶有餘溫的身體上流下,碰到冰冷地面上的時候,發出嘶嘶輕微的響聲,硬生生的冒出升騰黑氣,轉眼間,屍體周圍都是黑色腐爛的臭肉,可見毒性之烈,已到了令人頭皮發緊的境地!
「呵呵,這是怎麼了?範師兄為何這樣生氣啊,只是我剛剛出去了幾日,倒是你們難得大家想到了我,看來你們還真是很想我啊!」一個從容平和的聲音,忽然從靈堂外穿了過來,眾人不由驚愕的向著旁邊看去,只見秦無炎換了一身衣衫,脫去了麻布孝衣,換上了平日的衣服,面上帶著溫和笑意,從外面緩步走了進來,而周圍眾人之中,早已有人看見,在他的肩膀上,停著一隻小小怪蟲,正是七尾蜈蚣!
範雄狠狠的盯著他,口中低沉道:「這毒是你下的吧!」
秦無炎微微看了他一眼,又略略向著旁邊看了一眼,大模大樣的走了過來,走到段如山的身旁,低頭看著他的屍體一眼,然後微微笑了一笑,在眾人的注視下,伸手將地上那隻劇毒無比的萬毒神印撿了起來。
範雄和程無牙目光微縮,但聽程無牙冷笑道:「你真是厲害,小師弟,看來我們三人都實在太小看你了啊!」
秦無炎微笑著看著他們兩人,道:「二師兄真是說笑話了,其實要是三位師兄聯手對付我的話,只怕小弟的性命早就死在這靈堂之上了,所以小弟怎敢反抗,只是有件事情,我當時沒有跟你們說出來……」說著,又是看了看他們,微笑道:「二位師兄,當時師父臨終之前就說過,自從長生堂被滅門之後,如今魔教只剩下鬼王宗、合歡派和我們萬毒門,而三位師兄修行太低,讓我一定接受門主之位,然後帶領萬毒門屹立於魔教不倒之地,不然,只怕萬毒門的百年基業會毀於一旦,小弟自從跟隨著師父,師恩厚重,所以小弟真是師命難違,無奈只能出此下策,真是……對不住三位師兄,讓你們受苦了,小弟心裡也自是不情願啊!」
範雄怒道:「我呸,你真是說的都比唱的好聽,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啊?是不是你覺得你這樣就算贏了?告訴你,老子第一個不同意,而且,我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你別得意高興的太早……」說罷,他轉頭向著一旁的程無牙叫道:「老二,這小子太過惡毒,真不是個人,我們先合力殺了這個老小子,剩下的,等到殺了這個老小子,我們在說。」
程無牙的眼中也是兇光畢現,點頭道:「你說的對,我們先殺了他再說。」
一片叫喊聲中,只見他們二人這就要衝上前來,而跟在他們身後的,自然是支援他們的百毒子、吸血老妖等人,此刻,秦無炎卻看著他們,口中淡淡道:「幾位長老且慢,先聽我說上幾句,若是說的不對,你們再殺我不遲……」說著,頓了頓,又道:「幾位長老,你們也跟隨我這幾位師兄好多時日了,他們怎樣一副德行,你們也都知道,只是憑他們的本事,實在不成氣候,若是你們想要殺我,不是我誇口,且不說我有兩大毒物在身,就算你們合力殺了我,然後跟在這兩個不成氣候的廢物身旁,只是你們以後的日子,恐怕要不好過了,而且鬼王宗和合歡派是怎樣的實力,你們也都清楚,到時候萬毒門能勝過另外兩大教派麼?還有正道對魔教也是恨之入骨,到時候,你們可以逃脫正道的合力圍剿麼?我想,你們還是先想想這些問題,然後在做決定不遲。」說著,又是微笑著看著百毒子等人。
百毒子和吸血老妖、端木老祖等面色愕然的停住腳步,剛才秦無炎在段如山身上使用的兩大劇毒,定是深得萬毒門毒神真傳,方能施用,他們雖在萬毒門多年,但仍然無法到達那個地步,心中實已對秦無炎這個看上去年紀輕輕的青年大為忌憚,此番聽秦無炎說了這麼幾句,一時心中遲疑,都不再向前。
而另外一些選擇跟隨段如山的人,首先不會聽從範雄和程無牙的命令,此刻聽到秦無炎所說的事情,多半也是面面相覷,自是不知所措,秦無炎看著眾人神色不一的面容,微笑道:「諸位,大家可以仔細想想我剛剛說的話,覺得是不是有些道理,只是在下保證,只要我接任門主之位,必定不計前嫌,與眾人一起努力,攜手管理好萬毒門,並且使得萬毒門成為魔教第一大門派。」
範雄和程無牙的眼中依舊透露出無限兇惡且憤怒的目光,只是他們站在那裡,卻一動不動,不是不想踏前一步,而是身後的眾人,尤其是百毒子等人,都慢慢的退了回去,似乎給人一種無心插手的感覺,片刻間,靈堂中央也只剩下了秦無炎、範雄和程無牙三位師兄弟站在那裡。
此刻,範雄面色暗淡,更是露出一絲絕望的神色,知道大勢已去,恐怕不能在挽回什麼,程無牙更是面如死灰,低首無語,只有秦無炎的面容上還保持著如同勝利者一般的微微笑意,但心中卻同時也是一樣憤恨難解,他此刻憤恨的不是面前兩個已經無力掙扎的師兄,而是蒼松道人,本來他的計劃是想讓三位師兄自相殘殺,所謂的三虎相爭,你死我亡,但絕不是今日這般大規模的廝殺場面,也不會死去這麼多萬毒門的普通弟子,只要三位師兄除去之後,那麼門主之位便是戳手可得,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沒有人想到,那一晚蒼松道人忽然插了一手,誰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做,將這一場爭奪之戰變成一場大混戰,而萬毒門原本深厚的實力就這樣,在那一晚中化成雲煙,消散無疑,自然而然的,秦無炎此刻的心中既是憤怒更是傷心惋惜,實在恨不得將蒼松道人生生劈成兩半,不過想歸想,現實亦現實,現在蒼松道人已經不知去向何方,所以秦無炎也只能將怨恨忍在心中,不在發作。
但是不管怎樣,眼下的情形,自是秦無炎勝券在握,但見他帶著勝利者的絕對微笑,向著兩位一臉垂喪模樣的師兄看去,口中幽然道:「二位師兄,現在門主之位已經塵埃落定,所以,你們是不是應該在師父面前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