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禁地(二)
玉清大殿外,道玄真人等人面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景象,眉頭緊鎖,只見戰局激烈,更是連神劍御雷真訣都奈何不得這些恐怖妖獸,血雨腥風之中更是不知有多少正道門下弟子瞬間失去了生命,自是道玄真人看著山下的戰局,又向著身旁的普泓上人和雲易嵐看了幾眼,但見他們也眉頭緊鎖,自是多少明白了一些,畢竟下方妖獸群之中,那些彷彿如何也殺不盡的黑壓壓的妖獸群還好說一些,唯獨那六隻巨大妖獸,雖然那白骨蛇妖已經身受重傷,可是仍鬥志高昂,似乎此刻它們越戰越勇,畢竟蕭逸才等人雖是以多敵少,但此刻也漸漸落得下風,竟是有一種抵擋不住的模樣。
道玄真人神色肅然,又看了片刻,然後抬首眺望無盡天邊,但見蒼穹之中盡數都是暗無邊際的黑色烏雲,翻滾湧動,卻越壓越低。
雲易嵐在一旁又是看了一眼山下情況,低聲咳嗽了一下,道:「道玄師兄,現在看情況,連神劍御雷真訣都奈何不了他們,只怕……」
他沒有繼續在說些什麼,只是道玄真人是何樣人物,他心中又怎能不明白雲易嵐所說話的意思,而且現在前方戰局確實情況吃緊,只怕在這樣下去……想到此,他轉頭看著雲易嵐,然後點了點頭,道:「請谷主放心。」
說罷,他回頭向著身後看去,只見在他們三人的身後,數十位正道長老首座齊齊站起身,這些人或是白髮蒼蒼、或是面色肅然,或是仙風道骨,可以說,這些青雲門的長老和門下這些年輕弟子,已經是青雲門乃是整個正道最後的戰力了。
道玄真人沉默了許久,然後口中緩緩道:「諸位,我們先下去吧!」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言語,似乎所有人都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一般,但見這最後的幾人,或是拱手還禮,或者點頭不語,然後但見光芒閃動,正道門下這十幾位長老同時騰空而起,一起向著山下飛去。
此刻,站在玉清殿外面的,除了正道門下三大掌門道玄真人、普泓上人和雲易嵐以外,還站著六個人,看上去居然是通天峰下的六脈掌門,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他們幾人竟是沒有加入戰局之中。
道玄真人面對著他們,點了點頭,道:「諸位,現在事關重大,而且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刻,原來我們計劃好的那件事情,只是……拜託各位了!」
六脈首座之中,齊昊等幾位新上任不久的年輕掌門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只有田不易、曾叔常和水月大師等三人神色平和,聽到這句話後,貌似其他人也早就知道此事一般,面容上不曾有多一絲驚愕神情,但不知為何,六脈掌門之中,唯有田不易的面容上略微顯示出一絲陰霾之感。
當下,六人一一向著道玄真人行禮,然後紛紛飛起,卻是向著不同方向飛去,看樣子應該是向著自己本門山脈飛回,但不知為何,只有田不易,卻停了一下,轉頭向著道玄真人深深望去。
道玄真人看著田不易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奇怪,道:「田師弟,你這是怎麼了?」
田不易猶豫了一番,然後壓低聲音,道:「掌門師兄,關於天機印的事情,你比我更為清楚,只是天機印開啟之後,誅仙古劍反噬大盛,只怕……我只怕到時候你自己……一定要倍加小心才是,莫要……莫要中了反噬之氣,那時候……可……」
道玄真人沉默了一番,又看了看他那張擔心的面容,面色肅然,然後點了點頭,道:「田師弟,你我相知相交多年,你的心意我當然明白,放心吧,為了天下黎明百姓,就算出什麼事情,我也要親自試一試,此刻也顧不了什麼多了!」
田不易面容上的即溶又抽搐了一番,但口中自是在也沒說出什麼,此時,他又看了看道玄真人那張蒼老的面容,點了點頭,袖袍一揮,一道異芒閃現,將他托起,飛上天空,卻是向著大竹峰方向飛去。
前山隱隱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音,到了通天峰後山卻已經漸漸便的難以聽到,薄霧漸漸散去,幽幽鳥鳴,暗暗傳來,此刻,卻覺得這裡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一般,只是不為相同的是,就算是在這個靜謐的地方,依舊存在著刀光劍影,血腥暗鬥。
紅色的琥珀朱綾閃爍著明亮光芒,似乎在那飄渺的絲帶上一同微微顫抖,彷彿在暗自哀悼著什麼,那個蒼老的老者早已生氣全無,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大地上,頭顱歪在一旁,跪在他身旁的田靈兒面色緋紅的可怕,一雙眼睛中變幻著種種狂怒之色,銀牙緊緊咬著,看上去雖然沉默無言,但似乎在這無限的沉默之中,隱隱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憤怒之意。
樹林的黑暗陰影之中,一身黑衣的鬼先生依然沒有離去,如同鬼魅幽靈一般在背後望著田靈兒那火紅的身影,他的目光從萬劍一那已經失去生命的身體上轉看到一旁的一身火紅衣襟的田靈兒,最後又落到了她手中的琥珀朱綾上,然後,似乎他想起了什麼一般,也好似眼中隱藏著一絲不解和疑惑,就那樣,轉過頭,又向著幻月洞府的方向望了一望。
那條路,孤寂而清冷,孤獨的向著前方無限延伸著,卻看不到一絲動靜。
黑紗之下,沒有人看到鬼先生是何樣的神情。
田靈兒此刻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之感,萬劍一突然被害,讓他的心中陷入到一片痛苦傷心而又憤怒的心境之中,自從十年前那張青雲大亂、龍首峰蒼松道人叛出青雲之後,萬劍一的突然現身,他的胸中所學與見識風度,都已經成為田靈兒所憧憬的人,十年來,她也曾受到過萬劍一的點撥修道,在內心之中,她的內心之中早已將這個神秘老人看做半個師父一般,敬重至極。
而此時此刻,這個她最為敬重愛戴的人卻已經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此刻就躺在她的身旁眼下,而她卻連兇手是誰,或者說是幾個人,竟都是不知道的,更不要說為他報仇了,一時間,傷心、失望、痛苦和悽楚,一一刺激著田靈兒原本天真善良的性子,讓她此刻看上去愈來愈憤怒與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