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反衝鋒每時每刻都會發生。
原本最寶貴的人的生命,在這裡已經成為了最卑賤、最可笑的一樣東西。最懦弱者,到了這樣的戰場上,也會忘記害怕恐懼,瞪著血紅的眼睛,拿起手裡任何一樣可以拿到的武器,把子彈盡情的傾瀉向對方。
絞殺在大洋橋的雙方軍隊,都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坐鎮大洋橋最前線親自指揮的高飛,甚至都已經不用多過瞄準,隨便舉槍,槍口中就能夠出現日軍的身影,然後扣動扳機,一個目標便會毫不費力的倒在他的槍口之下。
大洋橋的每個中國士兵都在努力著,他們知道自己所防禦的陣地,是整個花山防禦戰的第一道門戶,是咽喉所在。
人在,陣地在!
身後,是高高飄揚的青天白日滿地紅,和那面代表著川軍死戰到底決心的死字旗!
6連和側翼的宋營不斷配合打擊著一次次衝上來的日軍,無論哪一個陣地出現了危險,總能看到另一個防線及時的火力支援。
整整6個小時的激戰,日軍死傷無數。到了下午,再也無法承受這樣傷亡的日軍終於選擇了暫時撤退。
槍炮聲一下消失,戰場變得讓人難以適應的安靜。
士兵們都有些茫然失措,似乎只有槍炮聲才能讓他們適應。
高飛大口大口喘息著,累了,真的已經很累了。他能夠看的出,弟兄們和自己一樣都很累了。
一隻水壺遞了過來,高飛接過,喝了一口,交還的時候看了一眼,是荊戀雨。
高飛勉強對她笑了一下,不再是看不起女人,而是實在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長官荊戀雨遲疑了一下:「有四個弟兄重傷,但我缺乏藥物,你看是不是把他們轉移下去?」
「轉移?轉移到哪?」高飛苦澀地笑了:「到處都是戰場,到處都在打仗,沒有醫院,也沒有地方轉移了。」
荊戀雨咬了咬嘴唇:「哪怕把他們運到後面去也好。」
這次高飛沒有動怒,反而有些出神地說道:「我也想把他們送下去,他們都是和我們浴血奮戰的弟兄。但是運送一個傷員,就要用掉我兩名士兵。四名?那就要抽調走我八個兄弟。你看看,我現在手裡有多少人,能抽得起那麼多兄弟嗎?」
荊戀雨的眼眶紅了,她理解高飛的難處,高飛手裡可用的資源實在是太少了。
「我們每個人都已經做好準備了。」高飛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些悲哀,也帶著一些驕傲:
「有的時候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死去的弟兄們,但從上戰場的那一天起我們每個人都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死亡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