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挺機槍是1班最強、也是最值得信賴的火力點,無論如何也都不能讓它停下鎖柱扔掉步槍,一步向前,端起機槍,機槍聲重新在1班的陣地上吼叫起來。
鎖柱看到無數進攻中的日軍紛紛倒在了自己的機槍口下,在他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種從來也都沒有過的異樣感覺:
興奮
鎖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害怕被人殺,也同樣害怕殺人。每次戰鬥結束,他總會做惡夢。
可是現在,卻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突突突突」,無數機槍子彈飛來,打的鎖柱低下了頭,這個火力點一下被壓制住了。
鎖柱急的心裡冒火,幾次想要抬起頭來,但都沒有成功。
就在這個時候,邊上忽然響起了一聲槍聲,日軍的機槍一下停止了。鎖柱趕緊抬頭,一梭子子彈打了過去。
抽空朝邊上看去,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計程車兵,用自己手裡的步槍拔掉了日軍的那個火力點,鎖柱正向對他笑一下,忽然看到一團血霧瀰漫,那個年輕計程車兵,一聲不吭的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鎖柱的眼淚「譁」的一下就流了出來,他一邊流著淚,一邊大吼大叫著,瘋子一樣的扣動著扳機。
報仇報仇
誰殺我的弟兄,誰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一個彈匣打空了,鎖柱嘶啞著嗓子大聲吼著:「彈藥手,彈藥手」
一個新的彈匣遞了上來,鎖柱接過,換上彈匣,機槍又開始輕快的跳躍起來,那密集的彈雨,死死守衛著這一快小小的陣地,死死保衛著身後的那些百姓。
打空了一個彈匣,又是一個彈匣。彈殼在鎖柱身邊、腳下堆的和小山一樣。這挺機槍,一直在維護著這塊陣地的完整
鬼子稍稍退卻了,鎖柱輕輕鬆了一口氣,邊上這時又遞上了一個彈匣,接著傳來虛弱的聲音:「給,班長
鎖柱一轉身,他看到一個渾身是血,早就已經不成了計程車兵,哆嗦著又遞上了一個彈匣,接著裂開滿是鮮血的嘴,勉強笑了一下:
「班長,你要找個新的彈藥手了
說著,他的手軟軟的垂落了下去
這次,鎖柱沒有可以,他幫這個兄弟合上了眼睛。
「我**狗日的東洋人」忽然,鎖柱爆發出了一句過去他從來也都不會罵的髒話,面對那些再次進攻的日軍,鎖柱和他的機槍,如同瘋子一般跳躍起來。
在日軍的炮火中,在倭寇密集的機槍中,鎖柱和他所指揮的1班陣地,如同一把最堅實的大鎖,死死的鎖住了日軍前進的道路。
一次、兩次、三次
鎖柱不怕,鎖柱告訴自己:不怕,什麼都不害怕自己還活著,但是那麼多的弟兄死了,就算現在自己再被東洋人的子彈打中,也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了
自己的這條命,本來就是揀回來的
一個上午的時間,日軍發動了三次進攻,依仗炮火的優勢,他們把1連的陣地炸的七零八落的,但每次當他們以為陣地上不再會有抵抗的時候,中國軍隊陣地上的槍聲,卻總能給他們以最無情的打擊
這裡,是胍子村,是1連守衛的陣地,是中國人的地方
一直戰鬥到了中午,日軍進攻的銳氣被打掉了,激烈的槍炮聲暫時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零星傳來的槍聲。
「弟兄們,吃飯了,吃飯了。」
後面傳來了村長的聲音,胍子村的男女老少們,抬著熱騰騰的飯菜朝這走來。
「低下頭,低下頭」老黑和鎖柱同時大聲叫了出來。
來不及了,「砰」的一聲槍聲,村長倒在了日軍狙擊手的冷槍之下。
老黑一步衝了上去,村民們都被嚇的趴下了身子,老黑抱起了村長,村長已經不成了。
「不,不是不打了嗎?怎麼,怎麼還打村長不明白,自己明明聽到槍聲已經停了,哪裡又來的子彈會打中自己?
「那是倭寇的神槍手老黑鼻子酸酸地說道。
「咱們呢?咱們的神槍手呢?」
「有,有我們,我們也有神槍手」老黑安慰著村長,但他只覺得懷抱裡村長的身子已經開始漸漸的變冷了。
「那就好,那就好村長累了,他慢慢地閉上眼睛,喃喃說道:「見到高長官,告訴他,謝謝,謝謝他幫我們保護著這個村子
邊上傳來了陣陣的哭泣聲,老黑顫抖的手抱著村長的身子,怎麼就這麼走了呢?自己還有一肚子的牛皮沒有吹完呢。自己就喜歡村長帶著羨慕崇拜的眼神聽自己吹牛的那種感覺。
老黑放下了村長的屍體,忽然歇斯底里的衝著日軍那大吼一聲:
「我**小東洋祖宗十八代的雜碎」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