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我軍己經攻佔了鎮內兩座高大的磚石結構民宅,並將其作為據點依託,向街面上頑抗的敵發起衝鋒,攻勢迅猛異常。果然,進攻部隊很快逼近近敵人的核心陣地。
但在核心陣地這裡,以大刀、手榴彈和熱血換來的速度減弱,進攻的勢頭被子彈擋住了。
鬼子的核心陣地設在一片深宅大院內,周圍佈滿了工事和鐵絲網,四周的房屋都被推倒成了開闊地,幾間稍微突出的房屋都被鬼子澆上汽油點上火,正在熊熊燃燒。開闊地中沒有隱蔽之處,沒有火力的死角。鬼子從工事內、牆上的槍眼中和房頂上,集中了所有的輕重火器交叉掃射,編織出一張幾乎密不透風的火網。
我軍沒有火炮打擊敵人的前沿堡壘,也沒有輕機槍掩護部隊衝鋒,只有任憑躲在工事裡的敵射手瘋狂掃射。
鬼子的機槍口噴出的長長火舌來回晃動,進攻的部隊在這裡受到慘重傷亡,戰場上成了慘不忍睹的屠殺。顧月明下令三個排的敢死隊一波一波地衝出去,但士兵都被無情的子彈射穿身體,打死在那片開闊地中。鮮血浸透了前進的道路,屍體己經堆積在一起,後面衝鋒的人踩著烈士的屍體,前赴後繼。敢死隊計程車兵都把自己的步槍在後面架好,只帶手榴彈和大刀,前一隊在衝鋒,後一隊作準備,視死如歸
終於,我敢死隊幾乎傷亡殆盡,高昂計程車氣和視死如歸的精神不敵優勢的武器。日軍乘勢發起反衝鋒,在敵人強有力的火力打擊下,我軍剩下的二百多人逐漸被壓縮到那兩座磚石結構的民宅中,憑藉堅固的房宅和院牆和敵人對持,戰場的勝負形勢呈現逆轉。
下午三時,從安縣增援而來的日軍以坦克為先導,己經衝破沿途的阻礙,到達騾馬店的外圍,正同擔任預備隊的第三連和掩護部隊激戰之中,槍炮聲陣陣可聞。到五時許,己經有部分日軍的增援部隊攻入鎮內,同鎮內的日軍合兵一處。
敵兵得到增援,士氣大振,不斷向我固守的部隊發動進攻。他們包圍了這兩處民房,用炮火輕易地摧毀了高大的磚石圍牆,挺著刺刀蜂湧而來。堅守在民宅中的兵士用手榴彈還擊,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鬼子的衝鋒,少數衝進缺口的日本鬼子都成了大刀片下的死鬼。但是民宅內的戰鬥人員和彈藥都在不可逆轉地大幅度消耗之中,形勢己面臨崩潰的狀態。
支撐到了半夜,眼見大勢己不可為,指揮作戰的顧月明營長一聲長嘆,悲憤交集,下令撤退。鎮內計程車兵衝開一條血路,在連長吳欽明、鄧茂支、李銀川和排長周肇國等的率領下乘夜殺出重圍,生還者三百人。
是役有排長、長楊德新、吳欽明、排長曾海山等一百多人壯烈犧牲。吳欽明的遺體被他的部下揹回。
古來兵家篤信「兩軍相遇勇者勝」,但這在現代化的戰場上就未必如此了。在這場騾馬店的攻堅戰中,儘管將士用命、不顧死生,但由於武器相差懸殊,使精心策劃的第三次進攻仍然以失敗告終。這場攻堅戰對補充1團來說,是一次悲慘的嘗試。它的結果證明,勇氣和武器必須統一,只有兩者兼俱才能最終戰勝敵人。
顧月明連夜將部隊帶回葛山陣地佈防整頓。敵人不以擊潰我軍對騾馬店的進攻而善罷甘休,一千餘鬼子在第二天上午對葛山陣地發起了兇狠的報復性進攻,妄圖徹底打擊我軍的戰鬥意志。
敵人的攻勢兇猛異常,出動三架飛機轟炸掃射和十多門大炮向我陣地轟擊,以坦克分兩路掩護步兵進攻,戰鬥十分激烈。
午後三時,敵人佔領葛山主要陣地,管思唯親自率領姚超倫營增援葛山陣地,雙方短兵相接,戰鬥極其殘酷。打到半夜,被敵人衝開防線,包圍了旅部。一營長陳世俊見狀,率領範仲和、鄧茂雲兩個連趕來拼命死戰,用大刀和手榴彈解了團部的圍。
戰鬥進行到當天下午,敵人用裝甲列車從安縣運兵增援,向南包抄我葛山陣地,以密集的炮火猛轟我軍陣地,打得陣地上煙霧瀰漫,士兵們連呼吸都感困難,工事完全被破壞,連山上野兔也被炮彈炸死。
炮擊之後,又經過兩個小時的惡戰,直到當晚十一時以後,敵人以照明彈照耀,以平射炮打擊我重機槍陣地,兩挺重機槍被擊毀,恰營長陳聆趕來重機槍陣地,被炮彈重傷腿部。敵軍向我縱深兩翼迂迴,我軍的陣地逐步被敵突破,被動地節節抵抗,邊打邊撤。
排長周肇國率領的一排人在撤退時被圍困在一個小山頭上,親眼看到鬼子的鐵甲車來回賓士,對鐵道兩側的村莊瘋狂轟擊。又看到一班一班的日軍舉著太陽旗,挺著刺刀,狂叫吶喊,衝進村子,見房屋就燒,見老百姓就槍殺,到處火光沖天,如同白晝。陣陣喊殺聲、哭叫聲以及老百姓奔逃號哭聲交織在一起,慘不可聞眼睜睜地望著對老百姓的屠殺,直讓這三十來條中國漢子個個鼻子發酸,淚水長淌。
在這次騾馬店戰鬥中,補充1團共傷亡200餘人。顧月明所指揮的部隊傷亡最為慘重,撤退到後面的主陣地,以一、二連防守管南村,第三營防守鎮東的龍山,以管南村和龍山為支撐,對騾馬店構築第二道重要的防禦陣地。
得兒村是右翼最為突出的一個陣地。這個地名看起來充滿了喜慶的地方,實際只是山溝裡一個村鎮,由補充1團的一個連防守。全面攻擊開始前,這裡己經同敵人的先頭小股部隊戰鬥了一天。
總攻開始後,敵人以密集的炮火猛轟得兒村陣地,然後以坦克沿公路為先導,掩護騎兵和步兵發起衝鋒。守軍楊宜營激戰三小時後,傷亡慘重,寡不敵眾,不得己放棄得兒村,向左退守鳳陽山主陣地。
鳳陽山陣地是前沿的主陣地,姚是超倫連指揮所的位置。如果鳳陽山失守,日軍即可直抵管南村。這裡的工事修得較完備,除機槍有工事外,士兵也都有戰壕和單兵掩體,連指揮所視野開闊,而且同陣地上、陣地後方都有電話線連線。這樣的配置在當時,對補充1團來說,己經是相當不錯了。
隨著1營退守鳳陽山,日軍尾隨就到。鳳陽山左前方的大黃山陣地也幾乎在同時被敵人攻佔,守在大黃山上的1排全部壯烈殉國。
佔領陣地的日軍未有稍許停滯,立即直取鳳陽山而來。
兩股日軍以大約兩個中隊的鬼子在炮火的掩護下迅速向主陣地攻擊。
姚超倫不慌不忙,看準敵人蜂湧而至的時候,下令先以迫擊炮轟擊。看見衝鋒的鬼子從爆炸的煙霧中衝出來,又下令機槍開火。不足的是機槍太少,一個連總共只有1挺,射面過寬構不成濃密的火網,大量的鬼子還是從火網中漏出來,彎著腰向陣地衝鋒。
我軍士兵都不用步槍射擊,因為步槍太破舊,打起來「通、通」地空響,就像在打火藥槍,距離稍遠一點就打不準。
大家乾脆把槍放在旁邊,只作近距離肉博時使用。
士兵們兩手緊握手榴彈注視著那些跑得氣喘吁吁對手。到了足夠的近距離,隨著一聲令下,成片的手榴彈不斷從陣地中飛出,進攻的敵人完全被淹沒在爆炸騰起的火光和煙霧之中。有計程車兵提著手榴彈衝至近處向敵人投擲,其中一名士兵來回衝到敵人陣前八次投擲,最後光榮犧牲。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稍有從煙霧中漏出來的又受到重機槍的近距離射擊,敵人完全組織不起有效的進攻,丟下成片屍體向下潰退。
反覆衝鋒幾次,儘管在鬼子不斷加大炮火的密度的瘋狂轟擊和飛機轟炸下,我軍傷亡不斷增加,但姚團依舊死守不退。敵人仍然無法從正面攻破鳳陽山陣地。
到了下午,又一陣更加猛烈的炮擊開始,炮彈不斷在連指揮所附近爆炸,姚超倫感到情況有異,忙帶了兩個警衛走出掩蔽部觀察。剛走出掩蔽部十來步,一顆炮彈在身後爆炸,兩個警衛都被打翻,受傷一輕一重,傷重的被打斷了腿,後來成了殘廢。姚連長渾身都濺滿了爆炸騰起的泥土石塊,被擦傷了不少地方。姚超倫完全就顧不得周身生疼,舉著望遠鏡仔細搜尋。
果然正面敵人只在佯攻,另有兩路日軍從右繞過得兒村,先以坦克、騎兵開道,隨即步兵以行軍縱隊跟進,天上還有飛機偵察,指揮官坐著吉普車,約有數百餘敵人的兵力,向我後方縱深方向穿插而去。
敵人的路線遠在我軍迫擊炮和重機槍的射程以外,根本無法攔截。敵人欺侮我軍沒有大炮,擺出一副大搖大擺的樣子行軍。從望遠鏡中看到這種欺人太甚的模樣,姚超倫牙齒咬得「崩、崩」直響,真恨不得一口撕碎了這群耀武揚威的狗東西。
顯然,日軍並不只押寶在正面突破上,又拿出多次應用過的迂迴包抄戰術應該承認,對於被動防守中的我軍來說,日本人這一手幹得相當有效。姚超倫立即回指揮所用電話向後方報告。不一會電話線即便截斷。
一場更為慘烈,更加悲壯的戰鬥在管南一線展開了
[.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