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那拼命顫抖著,根本就無法握住槍,忽然,他把槍一扔,蹲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東洋人爆發出了嘲笑,有的甚至已經收起了槍。
不是每個支那人都那麼不怕死的,他們中一樣有膽小鬼,就好像面前這個支那小兵一樣
哭了一會,小兄弟拖著一條傷腿緩緩站了起來,日軍軍官正想大聲命令自己的部下結果了這個「廢物」,但卻忽然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他看到,小兵的腰間正在冒著青煙,一枚被拔掉導火索的手榴彈,正在一點一點將小兄弟帶向死亡
「不怕,不怕」小兄弟眼淚嘩啦啦的流著,心裡卻在不斷的重複著高隊長的話。
不怕不怕咱們這些當兵的,什麼都不怕
「娘啊」
小兄弟猛然爆發出了這一聲哭泣,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孃了
年2月4日上午10時,歸化縣城西門。
在這裡負責防禦的警察中隊八十餘人,在日軍的猛烈進攻下,全部陣亡,無一生還。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每一個人都忠誠的履行了自己的職責。
明知不能打卻必打之,明知無生之可能卻必以死殉國,這是一種精神
這樣的精神,不是靠多少政治教育換來的,只是到了國難當頭的時刻,每一個正直的中國人所本能的做出來的反應。
這些警察兄弟中,大部分人都再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姓名了,只把他們統稱為「八十一勇士」。
勇士歸去,浩氣長存
「團座,西門、北門全都失守,只有東門還掌握在我們手裡,鬼子正在大舉入城,請團座離開向東門方向轉移」
顧月明匆匆地衝進了團部。
「知道了。」卜正龍不慌不忙的站了起來,把一封才寫好的信,細心的放在了口袋裡,然後拿起帽子戴在頭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槍,大步走出了團部。
爆炸聲在歸化縣城裡到處響起,「轟隆隆」的聲音讓整個縣城都瀰漫在了硝煙之中。
前方,槍聲密集的響著,是殘餘的弟兄們,還在盡著自己最大努力阻擋著日軍的進攻。
「轟」的一聲,卜正龍朝前一個趔趄,接著什麼都不知道了
「團長醒了,團長醒了」
當卜正龍從昏迷中醒來,邊上傳來了一陣陣的叫聲。
他竭力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面前一張張焦慮的面孔。
肚子上傳來了難忍的疼痛,卜正龍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肚子已經被厚厚的繃帶包紮起來,他咬著牙,在顧月明的幫助下坐了起來:
「怎麼了?」
「團座,東洋人的炸彈,正好在您身邊爆炸了,您顧月明幾乎就要哭了。
「眼紅的什麼,你是營長,是長官」卜正龍威嚴地說道。
「是」顧月明大聲應著,可聲音依舊哽咽。
卜正龍朝邊上看了看:「還有多少弟兄?」
「報告團座,收攏起來的,一共還有300多人,其中100多弟兄帶傷。」
卜正龍點了點頭:「顧月明,現在我委任你為補充1團代理團長。」
「什麼?」顧月明一下驚呆在了那裡。
「我委任你為補充1團代理團長。」卜正龍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帶著沒有受傷和輕傷的弟兄們,突出去,能夠突到徐州一線最好,不能突出去的話,就在附近打游擊」
「團座,你呢?」顧月明一下急了。
卜正龍的聲音不容分辨:「我帶著不能走的弟兄,在這為你們打掩護。」
「不,團座」顧月明大聲吼了起來:「來人,準備擔架,帶著團座衝出去啊」
「放肆」卜正龍大吼一聲,叫的急了,傷口疼得幾乎再度昏厥過去,他嘆了口氣,放放低了聲音說道:
「月明,帶著弟兄們堅持下去,東洋人不會一直呆在這裡,早晚有一天我們會發動大反攻的我,到時候,回部隊去,把這裡發生過什麼告訴所有的人」
顧月明怔怔地看著團座,眼淚遏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卜正龍緩緩的舉起了手,朝顧月明行了一個軍禮:
「一切都拜託了,兄弟」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