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過來的官兵看見營長連傷兩員敵人,勇氣倍增,乘勢掩殺,後面的鬼子始個個畏縮不前,又被連連刺倒多人,終於不支狂奔潰逃,一次次衝鋒就這樣被打退。
17旅62團防守在麻子峰左側138高地,左與63團2營相鄰。
這裡地勢較為險峻,易守難攻。日軍先用飛機輪番轟炸掃射,後用大炮掩護步兵衝鋒,坦克上不來,只能在山腳下打轉。因為山勢陡,衝鋒的鬼子兵從山下衝上來也相當費力。
敵人每次衝鋒都是頭載鋼盔,匍匐前進。
即使是鬼子衝到距陣地五六十米的地方,川造步槍也沒有多少的殺傷力,子彈打在鋼盔上直冒火星,就是不往裡鑽,只有在鬼子抬頭一瞬那,才能集中幾支步槍將敵人打翻。
我官兵多居高臨下順勢以手榴彈開花對付,以打退敵人進攻。團長喬守義看見有一個鬼子埋著頭,頂著鋼盔,不顧一切直往上爬,士兵們的川造步槍對準他打了十幾槍,都無可奈何頭上那頂鋼盔,眼見這個亡命之徒越爬越近,已經只有四五十公尺了,喬守義調來一挺捷克輕機槍,命令機槍手瞄準射擊,四五十公尺的近距離,「噠、噠、噠」一梭子彈過去,打得這頂鋼盔滿是窟窿。
這次進攻,喬守義團陣亡連長一名,排長三名,士兵無數,山下也擺了數十具鬼子兵的屍體。
左翼西溝的戴大理63團2營的運氣不如喬守義團好,防守的陣地有一段地勢平坦,敵坦克橫衝直撞,步兵猛烈衝鋒,該營傷亡慘重,但也始終沒有後退一步。
戰鬥最激烈時,2營陣地被日軍突破,排長過代書左腿被機槍子彈洞穿,血如泉湧。過排長寧死不退,伏在工事內。敵兵數人將其包圍,挺著刺刀步步進逼欲俘虜過排長。當敵人靠近身旁,過代書排長奮力拉響手榴彈,一聲巨響之後,與敵同歸於盡。
很快,日軍以更加猛烈的攻勢開始。
敵人對麻子峰發起兇猛的進攻,飛機、大炮、坦克一齊猛轟,步兵步步進逼,子彈像雨點般傾瀉。
陣地上硝煙瀰漫,飛砂走石,連人影都看不清。
如果說在開始戰鬥中官兵們還有些緊張心理的話,此時此刻是人人都殺紅了眼,早已生死置之度外。
戰鬥中我軍傷亡不斷增加,下級官佐傷亡尤多。喬守義團長身邊剛倒下一個排長,團長立即提升起來代替他的一位姓楊的新排長,可剛一接任又壯烈殉國。
戰鬥進行到下午,麻子峰主峰陣地失守。
在二線陣地上雙方仍在反覆爭奪和肉搏,陣地上擺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陣地後面完全被炮火封鎖,傷員送不下去,飯和水都送不上來。官兵頂著烈日整天滴水未進,能堅持作戰的人員越來越少。
喬守義在電話中向旅部報告,部隊傷亡過大,已經難以支援
饒錫華的答覆非常簡單,這是我旅部必須要完成的職責所在,不能拉稀,不要讓人說我們四川兵不能打仗,你要繼續死命堅持,把預備隊都用上去,我會組織增援。
過一會,喬守義又來電話,饒錫華又是如是說。反覆幾次,都是如此。
最後,喬守義來電話:「旅座,我的預備隊已經使用完了,我是彈盡糧絕實在沒法負責了。」
饒錫華非常清楚,此時陣地上的情況已是萬分危急。如果麻子峰陣地失守,我軍向後撤退,日軍乘勢攻擊,則圍殲日軍國崎登旅團的計劃將徹底落空。
此時,饒錫華自已也已經精疲力竭、心急如焚,後面的增援部隊還沒有組織起來,惟一能使用的辦法就是口頭對喬守義勉勵打氣,而且告訴他也要用同樣的辦法鼓勵那些正在被打塌了的工事裡、頂著狂轟爛炸計程車兵堅持到最後,直到拼完為止。
就在這緊急關頭,幾天沒有休息的饒錫華已經疲憊不堪、實在支援不住了,他轉身對旁邊的政訓官陶鏡孫說到:「你來替我指揮吧」
同樣心急如焚的陶鏡孫一時莫名其妙,說:「你當指揮官的都不行,我怎麼能行呢?」
沒想到饒錫華卻說道:
「我知道,他們下面那些人平日對你宣傳的‘抗戰必勝’的主張是很敬佩的,對你也是很有信仰的,你就替我負責指揮吧。」說完這句話,饒錫華再不管顧問的反應如何,便一頭倒在睡椅上,眼睛一閉,鼾聲已經響起
身為一旅之長,始終在第一線指揮的饒錫華真的已經太累太累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