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我已經和老黑談過了。」余文正介面說道:「不過老黑聽不太進去,我看還得你去親自說說。」
「等到了徐州,我會和他仔細說下的。」高飛點了點頭,這時候看到一輛吉普車已經在遠處等著了:「好了,我先去徐州,部隊你們一定要帶好,一個弟兄不許拉下,我們徐州見」
「徐州見」
高飛匆匆趕到吉普車那,看到那個叫特納.艾斯納溫的觀察團團長,美軍上校已經在那等著自己了,打了一個招呼,上了他的吉普車。
車子開動起來,特納操著生硬的漢語說道:「中校,恭喜你打了許多漂亮的仗。」
「謝謝,這是我們軍人應該做的。」高飛反過來用嫻熟的英語回了一句。
特納大為驚異,他完全想不到高飛竟然會說英語。
從他所知道的來看,四川的部隊裝備低劣,官兵文化普遍不高。在見到高飛之前,特納總以為這個總打勝仗的中國軍官,一定是個莽漢似的人物,但當初次見到高飛,卻發現完全不是這樣子的。
高飛長的年輕、英武,甚至還有幾分清秀靦腆,完全想不到這樣的人打起仗來會是這麼兇猛。
更加讓人吃驚的,高飛的英語竟然說的那麼的好。
「您的英語,是從哪裡學的?」特納好奇的問道。
高飛很想告訴美國人自己是從另一個時代學的,但他笑了一下:「以前有人教過我,並不是非常困難
「恩,是嗎?那您真是一個語言天才。」特納似信非信的聳了聳肩:「好吧,一個年輕的,總能打勝仗的軍官,在美國,也許會引起瘋狂的,我想在中國也一樣如此
高飛笑了一笑,又聽特納問道:「中校,這裡離徐州還有一段路程,我很想和您探討一下中日間的戰爭。」
「好的。」高飛微微點了點頭。
「請饒我冒昧。」特納組織了下自己的思路:「我發現,中國軍隊計程車兵們大多數都是非常勇敢的,他們無所謂犧牲流血,從上海,到南京,再到這裡,已經很好的證明了這一切,但為什麼還是無法阻擋住日軍的進攻呢?」
高飛沉默了一下:「士兵敢戰,但有些長官的私心卻大過公心
特納並不能立刻理解,只聽高飛緩緩說道:
「下層官兵大多忠勇可嘉,有拼死報國之心,血灑沙場者也成千上萬,可軍隊有一些高階將領那單調低下的指揮素質和部分人畏敵如虎的怯懦卻是我們的大敵
高階將領腦瓜中永遠藏著些深藏不露而永遠羞於見人的東西,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軍隊,吞齧著難以計數的下層官兵的生命,摧毀著可能到手的一次次勝利。這就是私心大於公心,時刻圖謀自保。
有一件事情非常能夠說明問題。
去年7月15日,日軍大舉攻擊平津的意圖已再明確不過了,蔣委員長三令五申要宋哲元加緊平津戰備,儘早集中兵力以防不測,萬不可為日軍所欺騙,並緊急命中央軍北上平津,支援宋哲元的第29軍。但宋哲元當即電示南京國民政府,請求暫緩派援軍北上,以免刺激日本人,影響與日本駐屯軍的交涉。蔣委員長辛辛苦苦調去的中央軍竟被擋在保定,眼看著29軍被日軍各個擊破而無法相助。
當時29軍吉星文團盧溝橋奮起抗戰,贏來了全國各地的歡呼、慰問。面對上海等地的捐款和慰勞品,宋哲元竟加以拒絕而不敢收下,並電告上海各界:
在29軍37師何基灃旅欲反擊消滅向盧溝橋挑釁的日軍時,曾受到29軍上層人物的訓斥:
‘打起來對共產黨有利,遂了他們借抗日擴大勢力的野心;對國民黨有利,借抗日消滅雜牌。我們西北軍辛辛苦苦搞起來的冀察這個局面就完了。’」
高飛說到這裡,深深的嘆息了聲:
「還有,湯恩伯銜中央十萬火急的軍令去南口布防,一路上沒被日本人擋住,卻被劉汝明拖在張家口,足足耽擱了近一週時間。為此,電話、電報聯絡還不能解決問題,中央不得不派出劉汝明的老上司鹿鍾麟親自北上,方能解決問題。
軍情如火,時間乃勝利。劉汝明權力不大,膽倒不小,擅阻中央抗敵之軍。軍令、軍法置之何用?
可劉汝明畢竟是察省主席、一軍之長那。
8月上旬,當湯思伯眼見部隊傷亡慘重而援軍又遲遲不到而大呼援兵時,受中央調遣的陝北高雙成師辛辛苦苦地從陝北米脂趕來卻又被劉汝明擋在了張家口之外,任憑湯恩伯再三懇請,劉汝明卻像護著一座金山一樣護著張家口,誰也休想通過。高師無法馳援前線,嚴重影響了前線的戰局
說到這裡,高飛自己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長此以外,非但無法取得勝利,反而還要陷入到國破家亡的境地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軍隊真正的統一,而不止在表面上。是軍威,一個能令對手聞之膽寒的軍威。是軍法,一個使軍令如山一般威嚴莊重的軍法。更是軍心士氣,要一支能打敗對手的嶄新的軍隊」
在高飛眼中閃動著的光芒裡,特納似乎看出了一些什麼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