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仁和史迪威聽著頻頻點頭,當中遇到不太明白的,不時的會插嘴問上一句,而高飛也不厭其煩的詳細解釋著。
「這是一場經典的戰役」史迪威用力揮動了一下拳頭,顯得比李宗仁還要興奮:「這完全可以記載到軍事教科書中,高,你的表現堪稱出色、完美,我為中國有你這樣的軍人而感到欣喜..........」
但隨即又顯得有些疑惑:「高,但我不太明白的是,當時國崎登旅團已經被殲滅,日軍士氣跌落,而反觀23集團軍,才取得大捷,士氣高漲,為什麼不趁著這個機會,一舉反攻蕪湖,奪取這個重鎮?你應該向集團軍司令部提出自己的建議」
高飛搖了搖頭:「不可能」
「不可能?」史迪威皺了下眉頭,邊上李宗仁微微笑了一下,顯然料到高飛會這麼說的。
「是的,不可能。」高飛緩緩說道:「雖然我們殲滅了國崎登旅團,但我們同樣傷亡慘重,同時,在蕪湖依舊駐紮有日軍重兵,日軍依舊在武器裝備上佔據著全面優勢。如果在那個時候進攻,我們非但無法取得勝利,甚至有被包圍乃至全軍覆滅的危險.........」
朝李宗仁看了一眼,見李宗仁眼中流露出讚賞,朝自己微微點了點頭。高飛心中有數,繼續說道:「因此,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們選擇及時撤離戰場,是最明智的。」
「不,不」固執的史迪威擺了擺手:「一味的防禦,不是軍人應該做的進攻,只有進攻才能體現出軍人的血性」
「這樣的確能夠體現出軍人的血性,但結果只有失敗和白白的犧牲我們將士的生命」高飛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史迪威先生,我們現在能做的,是用堅固的防禦,來瓦解敵人的進攻。這是一場比消耗的戰爭,看誰先撐不住,這一點,我所尊敬的蔣百里先生的論中日戰爭持久戰很早以前就明確提出過了。蔣百里先生的話可以概括為,打持久戰,中國是有辦法的,這樣子可以切斷日本人的供應線,日本人沒辦法再打下去了,所以中國一定會勝利.........」
「好了,好了。」李宗仁微笑著打斷了兩人的話:「相信戰爭會說明一切的。高飛那,在你進徐州前,我接到了蔣委員長的電報,委座很快會來視察徐州,並且點名了要見你。能夠得到委座的接見,不容易那,不容易那........」
委員長?蔣介石先生?高飛略略一怔,隨即平復心情。
李宗仁站了起來:「口子嶺大捷固然可喜可賀,但一個區域性的勝利,卻不能改變整個戰爭的走向,目前,日軍已經集結起二十餘萬兵力,多路並進,徐州會戰,一觸即發我身為第五戰區最高司令長官,自然有守土衛國之重任23集團軍為了地區戰區序列,不日也將加入到保衛徐州。高飛,希望你依舊能夠盡心盡力,為我第五戰區爭光彩」
「是」高飛站起來大聲應道。
李宗仁又嘉勉了高飛幾句,這才讓副官把高飛送到暫時落腳處去。
高飛略略有些失望,現在自己最急需的不是口頭上的嘉獎,而是實質上的東西。
在口子嶺伏擊戰後,自己的151團消耗急劇,彈藥匱乏,急需補充。不過既然李宗仁沒有說起,自己也不能主動開口提出。
原本還有個薛嶽能替自己解決一部分問題,但此時薛嶽已經奉命建立黃山山脈和天目山的游擊根據地,指揮第三戰區各部挺進蘇浙皖敵後,對京杭、滬杭等各交通線及長江航道展開游擊戰爭。
去找劉雨卿?劉師長自己都嚴重匱乏彈藥。
正在那裡胡思亂想,忽然報有客來了,高飛一怔,起身迎了出去,一見,居然又是陳誠的女婿餘傳韜
「傳韜兄........」高飛急忙把客人迎了進來,讓人上茶:「傳韜兄百忙之中怎麼有空來這?」
「特為高老弟而來。」餘傳韜微微笑著:「高老弟口子嶺一仗打的漂亮啊,把委座都驚動了,向來李宗仁司令長官已經對你說過,委座視察徐州,點名要見的就是你........」
高飛點了點頭,沒有貿然介面,只聽餘傳韜說道:
「陳司令長官知道口子嶺大捷後,也是興奮得徹夜難眠那,一直在說當初沒有看錯你。不過,你的困難陳司令長官心裡也是有數的。彈藥都打的差不多了吧?」
高飛苦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餘傳韜微笑著說道:「所以,這次陳司令長官專門特意為你補充了一批彈藥,我來的時候已經啟程了,不送到徐州,而是直接送到你的正在往徐州開拔的151團.........」
高飛大喜,這真正是雪中送炭了,但隨即又像是明白了什麼..........
「陳司令長官手裡的物資也是有限的,但為了你高老弟,再困難也得調撥給你,不過僅僅限於調撥給你那。」餘傳韜話裡有話地說道:
「按理說,你和陳司令長官本來沒有什麼聯絡,但既然抗戰,所有的中國軍隊都是一家人,更何況我的泰山念念不忘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你的151團的老底子,又是我的泰山一張手令幫你組建起來的,大家無分彼此,無分彼此........一家人關起門來,有什麼話不好說的。」
高飛應了幾聲,不敢輕易介面。
「陳司令長官讓我轉告你,在他的許可範圍之內,你有什麼話,都可以直接打電報給他。為此,陳司令長官這次還讓我給你帶來了一部電臺,專門用來和你聯絡。」餘傳韜喝了口茶,似笑非笑:
「委座很快要來徐州,既然要接見老弟你,自然是無上之榮幸,不過老弟你打仗是很有一套的,但面見委座的時候,陳司令長官生怕你年紀輕,說錯話那。委座是喜歡年輕人,器重年輕人的,但年輕人難免血氣方剛,容易說錯話做錯事那.........」
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也沒有了,高飛只是在那專心聽著,一句話也不說。餘傳韜顯然對他的這種態度非常滿意: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高老弟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一句話,你缺什麼,只管開口。徐州會戰前奏已經打響,在這裡有川軍,有桂軍,你高飛,就是一面旗幟,很多人都在看著你那。」
「傳韜兄,我知道該怎麼做。」高飛忽然微笑著說道:「高飛一生,矢志抗戰,萬死絕不動搖,請轉告陳司令長官,高飛絕不給他丟臉,絕不給中國人丟臉」
「好」餘傳韜大聲讚了一句,隨即略略停頓了下,聲音壓低了些:「高老弟,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戴笠那邊似乎掌握了你的一些東西,和我的那位泰山也透露了一些,我的泰山讓我告訴你,在委座面前一些事情千萬不要隱瞞,千萬千萬」
說著,不等高飛反應過來,站起了身說道:
「好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告辭」
高飛把餘傳韜送了出去,回來的時候輕輕嘆息了聲。
自己能被別人掌握的把柄,只有和日本人交換人質做交易的事情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