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迂迴部隊到達池頭集前面,沒有料到我軍埋伏在山麓,於是對準各山頭就開炮猛烈轟擊,打得山頭飛砂走石,一片狼藉。
可在山麓和深溝中的部隊卻很少傷亡,呆在那裡看熱鬧。
當衝鋒的敵人一進入我軍陣地前時,我工事裡的機步槍一齊開火,打得敵人人仰馬翻,摸不著頭腦。特別是有一些池頭集的年青人也參加到我守軍的隊伍中,在山側深溝裡,忽前忽後,忽左忽右,真如當年的梁山好漢,神出鬼沒,一連打退敵人的四次衝鋒,始終沒有讓敵人越過池頭集。
次後,大量的當地民眾回憶起了發生在這裡的戰鬥:
「一九三八年舊曆二月十三日,為了阻擊日軍南進滕縣境內,川軍隊伍到北邊的石牆、古路口一帶佈防阻擊。經過激烈戰鬥,我川軍退守在這裡——燕山。川軍只有一兩挺輕機槍,連長個頭不高,打仗真有種他帶四、五個人在洪山口往北打那些爬山坡直衝過來的鬼子。機槍連打幾梭子,日本鬼子被打死的可不少據說那衝上來的鬼子有咱們中國編制的一個連,只沒剩,全讓川軍消滅了.........」
保護國家免遭荼毒,是民族的最高利益,也是軍人最神聖的職責。戰鬥到後來,生死置之度外的四川兵就在行將慷慨決死時,還在呼喚村民躲避子彈。
這是多麼可敬可愛的官兵
又有當地民眾回憶道:
「中央軍到底是咱們中國的軍隊,對咱老百姓很關心、很愛護。到了快要抵抗不住,要撤退的時候,向該村民大聲喊叫,催逃:——‘老鄉啊(川音),你們趕快找地方避一避噢,日本鬼子上來,我們就要和他們拼命嘍..........’‘老鄉啊別亂動,不要慌著站起來,鬼子的子彈正打著呢..........’
後來,咱川軍的武器不行,日本鬼子的坦克開過來,重機槍一個勁地掃射,咱川軍終於頂不住,只好從鄒縣的石牆、古路口退過來,又經洪山口退到池頭集,撤到滕縣去守城。」
3月15日這一天,雖然鬼子佔領了我740團幾處陣地,但我軍節節抵抗,日軍始終沒有打通從石牆村到滕縣的公路,反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3月15日下午,滕縣縣城。
滕縣縣城是一座近四方形的城廓,東西略長。城牆高約六米,磚石混築,修得還算堅固,雖歷經數百年的戰亂,至今依然完好。
在西門城外西關,有一座火力發電廠,前敵總指部就設在電廠內。
前敵總指揮、41軍代軍長、122師師長王銘章中將正在指揮部裡,他一會兒同參謀長趙渭賓急匆匆地交談幾句,一會兒又怔怔地盯著掛在牆上的大比例尺作戰地圖,他目光似乎要穿透地圖上的紅綠箭頭,直接到達那硝煙四起的戰場。桌上的香菸缸己經由衛士清理過幾次,但仍然不斷地有菸頭丟進來。
參謀人員不停地來來去去,用紅蘭色鉛筆和小旗把最新的戰場進展情況標在地圖上。表明日軍位置的紅色箭頭和小旗不斷分枝向南伸延,除了左翼大石牆村方面那一枝被擋住停止不前以外,其餘各處,這些紅色箭頭都己越過了滕縣北部的山地,伸進了平原大壩。就像山洪瀑發的洪水越過了圍堵它的堤壩,沿著溝壑小渠不停地漫延開來。雖然在紅色的包圍圈中還有一些蘭色的孤島,顯然,這些孤島也將很快被淹沒掉。日軍進攻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第10師團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集團軍總部參謀鍾朗華奉孫震之命來滕縣瞭解情況,隨便看望王銘章,看見縣城四周都有我軍崗哨,要害之處都堆著沙袋。縣長周同正在組織非戰鬥人員和城中婦老撤離。在指揮部裡,王銘章匆匆同他談了幾句,又忙著去接電話,遠處又傳來敵機嗡嗡直叫的聲音和槍炮聲。鍾朗華都看在眼裡,同趙謂賓交換了一陣意見,回臨城覆命去了。
5時左右,偵察兵報告說,在縣城東北十多里的地方己經發現敵蹤,敵人的一支近萬人的大部隊撇開正在激戰中的界河、北沙河陣地,由坦克和裝甲軍開路,自東側朝縣城迂迴包抄過來,看樣子是要插到城南,截斷守軍向南的退路意圖很清楚,敵人不僅要佔領縣城,而且要將我壓迫到縣城和微山湖間的平原大壩中加以殲滅。
顯然,戰場的重心即將轉移到縣城來。
此時,我軍的戰鬥部隊幾乎都在縣城以北的地區同敵人混戰膠著在一起,無法脫身。城裡只有三個師部、一個旅和直屬它的四個警衛連、一個通訊連和一個衛生隊,此外即沒有任何戰鬥部隊。在城牆上和城門口站崗巡邏的只有縣長周同帶領的五百來個警察和保安隊。偌大一個縣城,近於一座空城
現在,全軍只有一支部隊還沒有同敵軍接觸。這就是遠在縣城以東協助臨沂友軍作戰的122師366童澄旅。這個旅實際也只有王文振一個戰鬥團。
王銘章己於14日夜十萬火急電令該旅回援縣城,但該旅遠在一百四十里之外,而且駐防在沂蒙山區,回援的途中還必須經過日軍的迂迴部隊控制的區域,能否及時增援到守城之中,看來把握不大。
王銘章急電在臨城的集團軍總部,請求增援
其實王銘章也知道,總司令部也是一個空架子,沒有任何直屬隊伍,在臨城警衛總部的一共只有三個步兵連和一個手槍連。
孫震在電話中告訴他,己經讓營長劉止戎帶著這三個步兵連乘車趕來縣城,同車到達的還有一列軍火。總司令部只留下了這個手槍連作保鏢。臨城原來的警察局長己經在韓復榘逃跑時不知去向,後由城中各界公推了一位中學校長在代行局長職務,帶領警察等管理城中治安。還叮嚀王銘章不必過慮,這裡有一手槍連足矣。
同時,孫總司令還說,中央軍湯恩伯兵團十萬人己奉命從河南商丘來援。
其先頭一個師己於中午到達臨城,總司令己去過催請,要他們儘快北上滕縣。只是因為這位師長說,要待他們的軍長到達後才能進入戰地,現在軍長王仲廉估計己到了徐州。
因此,援軍何時可抵滕縣,現尚無可斷言。聽到這裡,王銘章心裡稍微感到落下一顆定心丸。
湯恩伯軍團是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配備有全國少有的十五釐米口徑火炮,它的裝備不僅川軍望塵莫及,就是中央其餘各部也難見項背。
這裡,孫震在電話中所說的湯軍的一個師己到臨城的話不確,實際上此時到達臨城的只有這個師的一個團,師主力還在商丘未動
5時30分,偵察向王銘章報告,縣城東北方向的敵軍還在不斷聚集,似有新的動作。而總司令部的劉止戎營還沒有訊息,就是劉營能馬上趕來,也是杯水車薪,無所大用。
童澄旅也是沒有一點訊息,還不知能否通過日軍這股迂迴部隊的聚集區到達縣城,心急如焚的王銘章下了一個決心,拿起電話,叫通了在白沙河前線的727團
同樣,這個時候的集團軍司令部也是心急如焚,滕縣已經到了再也耽誤不起的地步了,可是援兵究竟在哪裡?
司令部已經打空了,再也無人可調
就在最危急的關頭,浩浩蕩蕩的卡車隊伍忽然出現在了戰場之中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