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斷的後續,給日軍帶來了極大的動力,隨著後援的抵達,留守在陣地上的日軍部隊開始不斷的朝山腰位置移動,與此同時,天空中又出現了敵機的轟鳴,那些該死的飛機完全像是不知道疲倦一般的,再次飛臨他們的頭頂。
「弟兄們,躲好嘍,留著命跟我殺鬼子」高飛大喊一聲,引來陣地上一片應喝聲,雖然面對著遠處殺之不盡,如狼似虎一般的日軍,每個人都心裡懸乎的很,但在總指揮的面前,總不能當孬種不是,一想到一個上校高官都跟他們一樣殺在最前面,他們這些小兵,又有什麼膽怯和後退的理由?
「嗚........轟........轟........」群情激憤的聲音,很快便被兜頭砸來的炮彈所掩蓋,天空中飛機的轟鳴連成一片,地面上炮彈的呼嘯響成一團,掀飛的泥土混合著鋒利的彈片將陣地上的官兵給掩蓋,倒楣的人慘叫著,幸運的人被掩蓋著,在大地的顫抖中,這些卑微的人只能無助的等待著命運的審判,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辦法。
或許是因為顧忌到炮彈會誤傷到半山腰的灰軍吧,這次的轟炸,炮彈集中的地方倒是在山頂偏後的位置,這讓身處在最前端的一班等人,幾乎沒有遭受到什麼打擊,這也讓他們在一個多小時以後,第一時間發現了逐漸開始朝山頂發動攻擊的日軍。
抖了抖灌滿泥沙的衣服,「呸」的一聲吐口混入嘴裡的灰塵,變成「泥人」的高飛看著發動攻擊的日軍,卻高聲喊道:「弟兄們穩住,不要隨意開槍,聽我的命令。」
聽到總指揮的喊聲,遠處的排長,各處的班長個個應聲喊道:「別開槍,等長官的命令,暫時別開槍........」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從泥沙中露出身子,他們一邊清理著身上的雜物,一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時架起的步槍緩緩指向日軍的身上,卻終究沒有槍聲發出。
戰場是最好的練兵場,經過這麼多天下來的血戰,這些士兵已經開始適應了這種生活,在面對敵人時,也不再膽怯和害怕,不斷的面對死亡,讓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高,或者說是讓他們變得麻木,而在遵守軍紀的方面,也表現的越來越好,尤其是面對著總指揮這個讓他們心服口服的人。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敵人越來越近,位置不錯計程車兵甚至已經可以看清楚鬼子臉上的猙獰表情,然而他們始終沒有等到攻擊的命令,這個時候,山下的日軍反倒已經開始朝上面投擲著手榴彈,發出了一陣陣「嘭嘭」的爆炸。
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弱不可聞,甚至一些人眯著眼,乾脆摒住了呼吸,握槍的手也因為太過用力,而使關節有點發白,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最後的命令。
「轟........」
一聲炮響從他們的背後傳來,讓全神貫注的眾人嚇了一大跳,而就在此時,高飛毫不猶豫的大聲喊道:「打」
「嗒嗒........嗒嗒........」的猛烈槍聲頓時響起。
「嘣........嘣........」猛烈的爆炸在他們前方響起,隨即山坡上的國軍將士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甚至在這一刻,他們連面前的敵人都忘了,槍裡的子彈打完了,盡然都不知道補充了。
一團團煙柱在陣地中的敵人的中間騰起,隨著炮彈的轟鳴,四散飛舞的彈皮張牙舞爪的咬進了日軍士兵的肉裡,一個個血肉模糊的身軀頓時伴隨著一聲聲慘嚎摔倒向一旁,掙扎了片刻之後,驀然失去了所有的動靜。
「大炮,咱們自己的大炮,小鬼子被轟飛啦,咱們也有大炮」
「呸,大炮個屁,那是迫擊炮,啥都不懂還他**的亂叫。」
「他孃的,轟的好,讓小鬼子也嚐嚐咱們的炮彈是啥味道」
........
在陣地後面的直屬炮連,似乎隱忍的時間太久了,在接到總指揮攻擊的命令之後,猛然間爆發出了最強大的攻擊火力,當然,說是炮連,其實也就是兩個排,二門一二零迫擊炮便是他們的全部家當,至於編制內的戰防炮,別說是團直屬的炮連,就是整個旅也沒有,師部直屬的炮營倒是有幾門,但也老舊的厲害。
不過,憋了這麼久之後才發動攻擊,也讓他們的炮彈幾乎個個落在了敵人的中間,山頂上指揮的炮長,在捱了日軍那麼多的炮彈之後,總算是找到了發洩的機會,一個個瞪大著眼睛,準確至極的為後面的兄弟提供著射擊的方位。
「轟,轟」又是兩聲爆炸聲響起,山腰處的一個攻擊陣勢頓時被打殘了,兩聲爆炸之後,來不及反應的日軍士兵一下子便倒了二十來個,殺傷力之猛,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殺出去,衝啊。」眼看著時機已到,高飛再次指揮著士兵們發起衝鋒,隨著他的一聲吼,整個陣地上都發出了一聲「殺啊」的沖天怒吼。
「呯呯........」的幾聲槍響,石頭熟練至極的將衝過來的幾個日軍放倒,然後當然抬槍再次找尋攻擊目標的時候才發現,陣地前面的敵人已經消失不見了,餘光看到總指揮這個時候已經衝出了壕溝,頓時想起了先前叮囑的事情,也一個翻身,提著槍便衝了下去。
經過一連串的精準炮擊和近距離的密集猛烈交火,日軍波式陣從中間的幾個波陣中被徹底截斷,而第一個波峰在死亡慘重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衝上去跟國軍士兵拼刺刀的勇氣,日軍士兵再強悍,在面對著不成比例的敵軍攻擊時,也膽怯了,結果衝在最前面的日軍一退,讓他們呼啦一下衝進了後面的波陣中,日軍陣角頓時大亂,想要後退的、想要繼續攻擊的、想趴下來建立陣地阻擋敵人的全都湧到了一起,拿著軍刀督戰的日本軍官在一連砍翻了好幾個後退日軍,好不容易要將陣角穩下來時,衝下來的國軍士兵已經湧進了他們的陣勢之中,頓時連刺帶砍如虎入羊群一般,跟在高飛身邊的石頭,更是抬手一槍將指揮的日軍軍官射殺當場。
最後一點抵抗的勇氣也在這種凌厲的攻擊中消失了,慌亂的日軍終於全都掉轉頭來撒退狂奔,山下奔湧而下的灰流驅逐著前面狂奔的土黃色洪流,在這片不算太大的山上形成了一道蔚為壯觀的景象,遠處增援而來的日軍甚至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的同伴慘死在敵人的刺刀之下,沒有任何的辦法。
高飛成了這道灰流的箭頭,一路狂奔之後,那些背對著他們的日軍成了一個個活動的靶子,要不是在山坡上衝下來,他們需要時刻的關注著腳下,這簡直就是最好的殺敵機會了。
這一次,高飛沒有壓制士兵們攻擊的慾望,奔湧而下的灰流,直到收復了山腰附近的陣地時,才在呼喊聲中停下了腳步。遠遠的看著驚魂未定,絲毫不敢停歇下來的日軍,這麼多天來一直鬱結在官兵們心頭的怒氣終於一掃而空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