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之中,他好像夢到了過往。
美術課畫風景畫的時候,不知道是誰覺得畫筆的顏色好像糖果,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附和‘真的哎,就像不是繪畫用具一樣’。
他也跟著大家一起笑,然後不知道是誰,將畫筆遞到他面前,說道‘快點,舔舔看’。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欺負他已經變成了班上一個有趣的節目。
他沒有反抗,乖乖舔了。
至於那顆‘糖’是什麼味道,他一輩子都記得。
‘氣氛’就像是一隻無形怪物,他只能順著氣氛在班上生存。也許有可以違逆氣氛也能活得好的人,但那個人,不是矮小的、不會打架的、運動也不好的他。
比起反抗,還是乖乖順從,才不會被欺負得更慘。
然後他夢到了更多……例如被起鬨跟班上最醜的女生是男女朋友,例如被喊‘糖優’,例如……
出乎意料的,他並沒有感覺到憤怒,心裡一直都很平靜,彷彿在審視另外一個人的人生。
此時,他心底裡冒出一個親切的聲音,這個聲音是如此自然,彷彿是他自己在說話:
「你渴望力量嗎?」
他:「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這個要看你想做什麼。」
他:「我想做壞事。」
「為什麼你覺得你將要做壞事?」
他:「因為他們人多。」
「是的,人多的一方就是對的,人多的一方的掠奪也是正義的。你沒能站在人多的一方,真是令人遺憾。
幸好,你效忠的物件,也絕不會站在人多的一方。
我賜予你殺戮的勇氣、掠奪的力量,但代價是,你不可辜負這份我的賜予,將恐怖施加到世人身上。
同時,你執行殺戮時需吟誦我的名。你儘可將一切罪惡歸咎於我,我不會介意我就是你們行惡的原因、動機和指使者,這樣你也不用顧慮自己的行動會影響親人了吧?
若你做不到上述數點,我將收回你的力量與勇氣。」
他:「那你的名字是什麼?」
朦朧之中,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女子的模糊身影,片刻後心裡的聲音再次響起:「就用最簡單直觀的名字魔王。散佈恐怖、以怨恨為食量、令眾生恐懼的魔王。
當魔王降臨之日,諸逆臣者皆當死去。」
他卻是不信:「魔王你真的有這麼厲害?」
「一位無所顧忌的魔王,世界上所有生物都是他的食糧,所有強者都是他的獵物,沒有人可以匹敵,沒有人可以抵擋,他的憎恨將可以汙染一切。但,魔王降臨的瞬間,勇者之心也將如影隨形……」
心裡的聲音漸漸化為寂靜,感覺到眼皮有光線漏進來的他,發現自己躺在書桌上睡著了,口水就浸溼了作業本。
他擦了擦口水,忽然站起來,呆呆站了幾分鐘,然後一腳重重踏向地面!
巨大的響聲,引來母親的關注:「優,你怎麼了?」
「沒事。」
打發掉門外的母親離開,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感覺到澎湃的力量在血脈裡奔走,心裡彷彿被光芒塞滿,無窮無盡的勇氣在振奮他的心神!
以前,他並非沒有過反抗的想法,但懦弱的理智很快就震懾出他心頭的些許熱血:老師、他們的父母、自己的父母……
他沒有自信去迎接反抗後的結果。
而現在,他卻感覺自己充滿勇氣和自信,似乎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能無所畏懼地面對!
他緩緩坐在**,腦海裡冒出無數個計劃。他眼中的世界似乎變得豐富多彩,他有很多事需要完成,他不能辜負魔王的託付……
‘賜予我勇氣,分享我力量的魔王嗎……’
他腦海裡忽然閃爍過一絲疑惑,不過很快就被其他充斥著噩夢和鮮血的念頭所覆蓋了。
‘逃亡第二天·白天’
早上送小玖去上學後,任索便開始《顛倒世界》的第二天攻略。
綾音一大早就離開了:「小女子要去江戶工作,今晚才會回來,兩位恩公請小心行事。」
等綾音離開後,侍女小鎖便出現在畫面裡,恭敬地問道:「今天干什麼呢?是先去進行調查,還是先去周邊逛逛休息,還是先,調,教,我?」
任索這時候才知道,所謂的「好好休息」,並不是指睡覺就算是睡覺,也應該比較激烈的睡覺而是進行一些娛樂活動,例如閒逛到處玩什麼的。
之所以會在逃亡的時候還要進行娛樂,恐怕是跟慕公子身上攜帶的「怨恨」有關。
那些汙穢的怨恨,無時無刻都在影響慕公子的心情,因此只要他遇到什麼不好的事,很容易就心情低落,導致怨恨的淨化量都大幅下降。
要是一個不好,甚至還會讓慕公子陣營偏斜。若是他陣營恆定為絕對邪惡,那就等於這個存檔被玩廢了。
調查是為了完成任務一:找到幕後兇手;而娛樂休息是為了完成任務二,儘快淨化汙穢的怨恨。
但這個‘還是先,調,教,我’是什麼鬼哦?
我玩的是正經遊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