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有可能,反正任索可不敢讓殺戮月神降臨。
雖然小世界遊戲機到目前為止都時不時會坑他一下,但它提供的遊戲,大多數都是拯救世界型別,因此任索都快形成思維慣性,下意識相信遊戲機的節操。這時候遊戲機忽然給他來了這麼一個badend,任索自然是又驚訝又忐忑如果小世界遊戲機認可這種badend的存在,那以後任索的遊玩都會更加謹慎。
酒館老闆似乎看出任索的緊張,居然開始慢悠悠地反問:「月神佔據了月詠者的身體,那月詠者是誰?」
任索:「露娜啊。」
酒館老闆又問道:「露娜跟你有什麼關係?」
任索:「……二次元和三次元的關係?」
酒館老闆說道:「正確來說,是玩家和遊戲角色的關係。那麼,當你通關遊戲後,是不是會多出一個已通關角色?」
已通關角色,就是任索可以用「清泉流響」召喚的遊戲角色。他回覆道:「是的。」
酒館老闆:「那麼,獵殺之夜的已通關角色,是誰?」
任索:「是露娜。」
酒館老闆拍了拍手:「這不就對了嗎?」
任索懵了:「什麼意思?」
酒館老闆擺擺手:「露娜是你可以控制的角色,月神又是附身在露娜身上,相當於你可以控制月神。沒錯,月神的陰謀是全部成功了,月之假面也被他掌控了……但只要祂附身在露娜身上,那麼祂的結局就只有一個:成為一個遊戲角色。」
「所以,就是這麼簡單,當你的遊戲角色收集了25枚銀月之晶,那其實你就已經通關了。」
「而不擊殺其他月神使徒,則可以降低最終戰的難度,為你提供擊殺殺戮月神的機會,讓你多刷一個成就。」
「還有什麼疑問嗎?」
看著酒館老闆的回答,任索一時有些啞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道:「那月神降臨,和擊殺月神,這兩個結局究竟有什麼區別?」
酒館老闆說道:「區別就是月神使徒和他們同伴的生死,以及你的遊戲角色露娜。月神降臨了,就有幾十人會在月之假面裡喪生,露娜也會被月神奪舍;你擊殺了月神,那他們就能活著,露娜成為了新的月神。」
「僅此而已。」
「那些人的生死,會影響你的最終評價分。而月神的生死,則決定你得到的遊戲角色,是變成露娜的月神,還是成為月神的露娜。」
「反正,玩家都是最後的勝利者。月神,終究會受到玩家的節制。」
「酒館老闆收到客觀的小費後,悄悄的對你說:結局之間的差別,只是跟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的生死有關。」
酒館老闆回答的文字間,隱隱透露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冷酷。
是的,只要任索打通關,那麼小世界遊戲機就會認可他的遊玩記錄。只要最終結果是好的,那麼其中些許的人員傷亡,小世界遊戲機就會以減少任索的最終通關評價分來作為警告。
但也僅此而已。
它不需要任索再打幾次,如果任索願意隨便,它也隨便反正最大的禍患月神已經處理完畢,另外五十幾人的生死,並不是那麼重要。
這並非是人命博弈問題,也並非是質問任索是否要犧牲少數拯救多數獵殺之夜沒這麼蛋疼,它只是要求任索去處理一個boss,只不過在途中,任索可以順帶救一些人。
至於要不要救不救,救不救得來,就看任索的自己能力了。
救得來,有獎,救不來,罰酒三杯,但任索必須要處理的物件,始終都只有boss。
「不過,我遊戲技術足夠好,打出了完美結局!」任索回答道:「我拯救了所有人,露娜也保留意志封神了,我打出了大團圓結局!」
酒館老闆敷衍地說道:「哦哦哦,嗯嗯嗯,好好好。」
是的,如果任索沒法打出完美結局,他也無法責怪什麼因為那只是他的無能,作為玩家,他總不能責怪遊戲難度太高吧?
現在,任索打出了完美結局,那一切都不是問題。他不需要犧牲什麼,也不需要後悔什麼,因!為!他牛!逼!
「我這就去上傳遊戲記錄,再見。」
全身沐浴在黑暗的酒館老闆,禮貌道別一句,抬頭凝視著虛空。
吱呀一聲,酒館的門扉被推開,一個穿著時尚的金髮女孩走進酒館,說道:「老闆,一杯檸檬雪碧。」
酒館老闆沉默地點點頭,用玻璃杯整了一杯檸檬汽水,放在吧檯上。金髮女孩在吧檯前坐下來,紅唇咬著吸管,一邊吸透明冒著氣泡的汽水,一邊問道:「你好像怪怪的。」
「這都能看出來?」酒館老闆微微一怔:「不愧是求道者。」
求道者笑道:「所以是怎麼了?」
酒館老闆:「他來過了。」
求道者:「哦,是這樣啊……然後呢?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遊戲技術足夠好……呵呵。」酒館老闆一邊說,一邊將抽屜裡的銀藍眼鏡拿出來,微微搖了搖頭,發出充滿鄙夷的笑聲。
求道者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她接著話頭繼續問道:「還有呢?我進來的時候,感覺你好像在思考問題。」
酒館老闆用手指敲了敲木質的吧檯,說道:「他還向我炫耀了一下,說他已經打出了完美的大團圓結局,拯救了所有人,非常牛氣。」
求道者笑道:「這點很正常。他好不容易拯救了所有人,卻沒有地方可以說,他肯定是憋得難受。」
酒館老闆:「是啊,我也看得出來,他對自己能打出大團圓結局,是真的感到非常開心,又非常自豪。總是懷著恰到好處的善良,永遠都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只不過……他這個人啊……為什麼……」
酒館老闆看著手上的銀藍眼鏡,先是重重嘆了口氣,忽然他先是想起什麼,發出了六親不認幸災樂禍的笑聲:
「他這時候就說已經拯救了所有人,是不是太早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