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言等了半天,心裡的期待和羞澀達到極點的時候,便聽到任索語氣複雜地說道:「……就是關於你那兩個自以為是的兄長和父親。」
「……哈?」古月言微微一怔。
然後任索便將他以第三者角度觀看古月軒記憶的體驗,完完全全地告訴古月言。
他本來昨晚就想說的,但是被老媽一打岔,硬是忘掉了,便拖到現在才約古月言單獨見面,聊起這事。
其實這件事也很簡單,一個因為天賦過於卓越而無法理解平庸妹妹想法的哥哥,一個完全不會養女兒只會放養的父親,令古月言心裡逐漸產生對家人的陰影。
他們都在以他們的方式對古月言好,但可能是他們武道世家的傳統,喜歡做好事不留名。本來這也沒什麼,但有時候古月言並不理解他們的做法——例如古月言沒法堅持練武,古文意完全不訓斥她,是為了讓她活得舒服一點,但古月言卻理解為父親對自己並無期待。
不知是不是因為來自於母親的教導,古月言從小也是一個小大人,有任何委屈都是獨自吞下,絕不哭訴,乖乖按照父親的吩咐去做,導致雙方隔閡越來越大。
在他們的關係上,所有人都有錯,古文意不會養女兒,古月軒太自我中心,古月言太沉默,但她們的出發點卻都是好的——兩個男人想讓女兒妹妹過得更好,女孩卻只是想獲得認可。
他們表達愛的方式,都錯了。
所以任索越加覺得,對別人好,真的是一項非常厲害的才能。
任索覺得自己不該隱瞞這份情報,所以如實地告訴了古月言,然後直接說道:「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有什麼想法也不用告訴我,去外面等吃飯吧。」
任索也沒想道德綁架古月言,因為無論怎樣,古月言過去十幾年的委屈和心酸也不是假的。
無論她是打算與家人和好如初還是一如既往,任索都沒有插手的餘地。
然而古月言微微一怔後,卻是問道:「我沒懷疑你說的……不過,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倒是一個極大的疑點,但任索完全不虛:「我就是知道。」
面對羈絆者,他就是這麼自信——不用給什麼理由,因為他是任索,他不會騙自己的朋友。
古月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旋即說道:「我早已不再怨恨父親和哥哥了。」
「嗯?什麼時候的事?」任索一愣。
「在你倒下的時候。」
任索想了想,扯了一下嘴角:「因為我打贏了古月軒?」
那個不是主要原因。
古月言抬起頭,溫柔地對任索笑了笑:「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關心我、認可我、幫助我的人……我一直以來的堅持,並不是白費的,我也能成為別人重要的力量。」
「不客氣,以前那個約定依然有效,你什麼時候需要幫忙,隨時都可以找我。」任索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你先圍上圍裙。」古月言將圍裙遞給任索,認真說道:「做飯要穿圍裙,別弄髒衣服。」
任索一臉黑線地圍上了——他家的圍裙都是東承靈順手拿過來的,全是粉色款。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古月言再次問道。
「不需要不需要,你出去等著開飯吧。」任索想起什麼,問道:「你要不要喊他們兩個過來一起吃飯?」
古月言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任索說的‘他們’是誰,搖頭說道:「他們已經離開蓮江了。」
任索對那兩父子也無語了——過冬至都不留下來跟親人吃一頓飯,怪不得你們會被古月言躲在牆角畫圈圈討厭那麼多年。
「可惜了。」
「沒關係,將來一定會有機會的,到時候我們和他們一起吃飯。」古月言問道:「到時候要換我下廚了。」
任索眨眨眼睛,「行,但這次還得是我來。」
古月言平靜地離開廚房,回到客廳端正地坐在飯桌旁,雙手捧著下巴發呆。
她就知道,任索想跟她聊的事,絕對跟她期待的事不一樣。
她也沒想過,自己能跑在喬姐和靈姐前面……好吧,她是有那麼一丟丟的期待。
不過現在希望落空,古月言也沒有任何沮喪。
既然任索願意為了安慰她與哥哥戰鬥,願意為了幫助她而瞭解她的過去,那古月言也願意相信自己和他的緣分。
在任索在訓練場力量耗盡,身上光衣消散倒下的那一刻,古月言就知道自己的心隨著月耀之衣永遠纏繞在他身上了。
哪怕,以後她所要面對的,是蓮江第一修士,精通空間法術,戰鬥力驚人的虛空行者東承靈……
以及對策局副局長,精通多系法術,戰鬥力堪稱三轉巔峰的詭術妖姬喬木依……
實力!
她忽然發現一件事:在這個超凡者橫行的世界,她需要實力才能貫徹自己的想法!
本來,哪怕經過任索的解釋,古月言對自己父親兄長還是略有怨言的——理解不等於不生氣。
就像她可以理解林羨魚每次高數測驗都不會,但不等於她不生氣。
她其實是一個心眼很小的人,不然她也不會因為嫉妒而疏遠哥哥,因為嫉妒而無比勤奮只為排名第一,因為嫉妒而討厭任索……
但現在,古月言忽然覺得,她應該放眼未來,不該抓住家人以前的錯誤不放。
畢竟血濃於水,家人就該互相體諒,互相幫助……
例如,父親現在已經三轉了,說不定很快就能四轉;
例如,哥哥現在剛進三轉,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後,也能進階四轉;
而她,現在二轉,正在往三轉、四轉境界努力進發……
到時候,全家人的戰力加起來,說不定可以大於喬姐和靈姐!
只要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抓住屬於自己的緣分!
到時候,我就可以帶著任索光明正大回家,我在廚房為他們做飯,他們三個在外面閒聊,我們一起吃飯……
然後,我就可以用我的正確方式,去愛他們了。
另外一邊,正在偷偷觀察著古月言的小孟,發現古月言先是露出幸福的笑容,慢慢轉變為堅定的微笑。
這種微笑,她見過好幾次,在孫淑臉上,在她自己臉上。
她沉吟片刻後,忽然對趙火說道:「火哥,你為什麼和任索那麼熟?」
趙火一愣:「……沒什麼原因啊,只是我們公務員集訓時是舍友,到了天蓮學院後我又遇見他,一來二往就……」
小孟說道:「但你在學院有那麼多同事學生,為什麼你就是好像跟任索的交往特別密切?」
「嗯……可能是因為我和他是同類吧。」趙火回憶起任索的遊戲宅屬性,如此回答道。
「果然如此……」小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同類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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