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之間,也不需要知道對方所有秘密啊。」任索說道:「變成索尼,其實是我第一次用這個能力。試過之後,我才知道,這個能力用起來,沒想象中那麼好玩。」
「得到別人的心,瞭解別人的所有記憶,明白別人的一切想法,指的不僅僅是能看到那些美好的回憶,善良的想法,也包括過去所有悲傷的回憶,陰暗的念頭,夜深人靜時的瘋狂。我不相信這個世界有聖人,承靈,你心裡難道就沒有不想對我說的事嗎?」
東承靈輕啟絳唇,又抿緊嘴唇,看著任索微微點頭。
以前她很少有什麼幽暗念頭,但最近就不一樣了。
哪怕她很喜歡古月言,很重視跟喬木依的感情,也認可白忌的工作能力,但她也難以避免地升起某些不可告人的想法。
東承靈不是聖人,她也會生氣的。
但像東承靈這種人,自然是能在第一時間就摁滅自己的不安情緒。事實上這也很正常,好朋友之間也會有爭執怨懟,夫妻之間也會吵架,哪怕她父母也有過一兩次冷戰,只要能好好處理人際關係,這些念頭根本不會影響生活。
東承靈自然也不會將這種不會影響生活的想法告訴任索,不僅是沒必要,而且她也不願意。
「變成索尼的這段時間,我瞭解他的所有憤懣、不安、渴望、哀傷,」任索淡淡說道:「他不是一個壞人,但也不是一個好人。說實話,這種瞭解別人的感覺,讓我很難受。」
「我並不好奇別人的人生,更不喜歡別人將自己藏在心底的陰暗**裸地展示在我眼前。雖然很真實,但也太醜陋了,以至於我只想盡快忘記索尼的一切——我並不討厭他,但我不想記住他。」
「我連自己都過不好,沒有資格去評價別人的一生。」
「承靈,」任索抬起頭看著東承靈,「也許你可能不信,但我已經儘可能在你面前展示出最好的我。」
東承靈:「我相信。」
「雖然我之前不知道,但我現在回憶起來,也知道你在改變,學習衣服搭配買新衣服,學習化妝用護膚品……還有勤奮修煉。」任索說道:「你也在努力地變成更好的自己。」
「既然你和我都在努力向對方展現最好的自己,那我為什麼要了解你的過往,瞭解你心底裡那些不為人知的想法,看到你不曾對我展示過的醜陋一面?」
任索認真說道:「我不是喜歡過去的你,不是喜歡有著醜陋想法的你,而是喜歡現在的你,喜歡正在改變的你,喜歡會和我走到未來的你。」
「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奉陪到底。」任索露出傻兮兮的笑容:「讓我們都活成對方心裡最好的模樣吧。」
東承靈眨眨眼睛,跟任索真誠的目光對上。她忍不住側過頭,輕輕舔了一下嘴唇,回應一聲:「嗯,好。」
而一直在一旁圍觀,吃了好大一波狗糧的任星美,心裡簡直是醋罈子、辣椒麵、蝦醬加冬陰功湯一起打翻。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麼不復制東老師的原因?不想看見東老師醜陋的地方?」
「是啊!」任索重重點點頭。
「我就沒所謂?」
「是啊!」
任星美忍不住轉過頭眨眨眼睛,不想讓眼眶裡氤氳的水霧泛起來,太丟人了。
她也是第一次聽到任索這個獨特的愛情觀,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任索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某些臭名遠揚的坑錢遊戲公司他會完全抵制,但如果該公司出了良心遊戲,他也會掏錢支援。
只是任星美沒想到,這種對事不對人的喜歡,居然成為任索的愛情觀。聽起來一點都不轟轟烈烈,也不一往情深,他的喜歡非常膚淺,只有現在,以及可能會更好的未來。
那些任索看不見聽不到的陰暗,他不會探求,也不會喜歡。
他是那種永遠都不會考驗人性的人,他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喜歡那些陰暗,他只能確定自己會盡量以最好的姿態去擁抱對方,並且讓自己欣賞並喜愛對方的閃亮之處。
也就是東老師是對浪漫也沒什麼需求的現實主義者,要是換個女生,怕不是直接跟任索翻臉了。不過能喜歡任索的,多半都是對浪漫沒什麼指望的女生了……
所以任星美心裡才一陣悽苦:持有這種觀點的任索,毅然選擇自己進行復制,讓自己的心,自己的陰暗想法,自己的悲傷回憶全部展露給他……
是我就沒所謂嗎?
我就是你可有可無的陌生人嗎?
「幸好妹妹你在,我可以毫無顧慮地複製你的心。」任索還在狠狠往任星美心裡捅刀。
任星美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水盈盈的眼睛,微微一笑:「嗯,幸好有我在。」
「是啊,畢竟你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任索嘿嘿一笑:「如果是你,那我就肯定不會被你的靈魂和回憶傷到了。」
任星美微微一愣。
「別人的記憶其實是很可怕的,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親人,甚至連食物都是陌生的品種……」
任索歪著腦袋說道:「但如果是你就不一樣了,我們一起長大,擁有一樣的父母,住在一樣的地方,吃得都是一樣的食物……明明就只有老媽自己喜歡吃苦瓜,還一直喊我們吃,唉。」
任星美忍不住噗嗤一笑:「其實後來媽媽已經將苦瓜做得不苦了,你不還是不吃?」
「苦瓜不苦的話,那為什麼要吃苦瓜?」
任索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喜歡吃小龍蝦,她又嫌麻煩不肯做,明明可以做蒜香味的,大家都能吃……」
任星美笑著聽任索吐槽老媽,問道:「所以,你之所以複製我的心,還有一個原因是我的記憶和你高度重疊?」
「是啊,」任索摸了摸任星美的頭:「我和你一起長大,這個世界所有人的記憶我都害怕,但唯獨不怕你的記憶。因為你的記憶,早已被我親自見證過了。」
任星美心裡一動,傻傻地看著任索。
「說句不好聽的,我還幫你洗過沾滿耙耙的內褲,你的記憶裡出現什麼我都能以正常心態面對……」
「停停停!」任星美連忙喝止任索。這時候東承靈也想到什麼,俏臉一紅看了看任索。
但任索還真沒說謊。
雖然他很喜歡東承靈,但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那麼清楚地瞭解東承靈的所有生活細節——除了洗澡。
但妹妹就不一樣了,小時候被老媽逼著洗妹妹內褲,甚至被妹妹用腳踹臉的任索,已經可以面無表情地看待妹妹的一切。
任星美看著任索,心裡也是無盡的鬱悶,好不容易有點感動,居然瞬間就被這傢伙給毀掉了。
「除了記憶以外,我也有一些沒跟你說過的想法念頭啊,」任星美癟著嘴,小聲問道:「那些你也覺得沒所謂嗎?」
「沒所謂。」
「為什麼?為什麼東老師的你就有所謂?」
「因為你跟承靈不一樣,」任索凝視妹妹的雙眼,說道:「你是我的妹妹,你的怪癖,你的小脾氣,你的壞毛病,有哪個是我不知道的?你那些不可告人的想法,有哪個是我無法理解的?」
「這就是我們兄妹的優勢了!正如你瞭解我,所以我也很瞭解你!」
任星美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任索:「哥……你這麼自信?」
「哥就是這麼自信!」任索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時候索尼分身和洛裡菲斯坐到一邊,吃著鹹口零食圍觀看戲。
任星美沉默片刻,說道:「那好吧,我沒問題了,你複製我吧。」
「嗯,」任索雙手搭在任星美的肩膀上:「放鬆身體,放開心神。感覺可能會很奇怪,但應該不會痛的。如果痛的話,不用你說,我自己就馬上中斷。」
任星美微微一笑:「那……哥,我把我整個的靈魂交給你,連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氣,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種壞毛病,全部都給你了。」
「好!」
「無論你看到怎樣的我,你都會接受嗎?」
「當然!」
「那你可別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