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極速雲霄,還有一個很通俗易懂的名字跳樓機。
在450米高空上玩跳樓機,哪怕是任索可以冷靜,他的身體還是十分誠實地做出反應,臉紅耳赤,心臟劇跳。
而且跳樓機設定的十分惡趣味,特意在半空中抖了他們一下,幾乎所有旅客在這瞬間都尖叫出聲,就連任索也下意識握緊了跟喬木依十指緊扣的手。
然後任索渾身一顫,轉頭看了一眼喬木依,只見喬木依也挑釁地看著他。
遊玩完極速雲霄之後,接下來是摩天輪。
因為跟一般款式的‘豎餅’摩天輪不一樣,蓮江塔的摩天輪是‘橫餅’,其實就是旅客坐在平臺邊緣懸掛的球艙內,然後球艙沿著圓形平臺旋轉一週,球艙內的旅客就能在最高最邊緣的距離上,360°地觀看城市風景。
隨著球艙緩緩旋轉,蓮江美景如畫卷般,在兩人眼前慢慢展開。
日月星辰,祥雲為伴。
喬木依捏了捏任索的手掌,指了指旁邊的球艙。
這次任索和喬木依也真是碰巧了,旁邊的球艙裡有一對穿著婚紗正裝的新人在擺pose,攝影師在觀景平臺上架好相機為他們拍照。
也許不是碰巧,因為這幾天裡就今天天氣好。
而一張以城市作為襯托,讓夕陽幫忙打光,在無拘無束的自由天空上,卻甘願和愛人在狹窄的球艙裡相擁的照片,確實是有值得珍藏的價值。
喬木依都不看風景裡,一直在看後面的球艙。任索問道:「你也想拍嗎?」
喬木依點點頭又搖搖頭:「想,但不是在這裡。」
任索說道:「去哪都可以,你拿主意,我跟著你走就行了。」
「不行,我懶得制定計劃,你比較擅長這個,還是你來負責具體計劃,我只負責提要求。」
喬木依哼了一聲,說道:「首先我要拍三套,一套穿鳳冠霞帔,一套穿白無垢,一套穿婚紗,然後拍攝地點嘛,全世界各個景點轉一遍就差不多了。」
任索笑道:「那婚紗照拍完的時候,我們的孩子都該學會打醬油了。」
喬木依瞥了他一眼:「我們為什麼會有孩子?」
任索:「你丁克嗎?我無所謂。」
「最近不是有調查顯示,我們這些生命形態發生改變的修士,繁衍後代的機率會越來越低嗎?」
喬木依坐下來,俯瞰下方的海心沙島,輕聲說道:「而且我……我從小就沒有母親,也不懂得如何為人父母,這世界又沒有考核父母持證上崗的機構……」
「那就慢慢來,」任索說道:「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我們還有無限的未來。」
「我們為什麼會有未來?」
任索微微挑眉,問道:「難道國家調查顯示修士不僅繁衍能力下降,甚至連生存機率都下降嗎?」
面對任索臨機應變的俏皮話,喬木依沒有笑。
她凝視著任索,說道:「你變了。「
任索點頭。
「我其實也感覺到了,其實不敢去想,不願去想。你變得更加溫柔親切,變得禮貌得體,更加勤奮調理,更加理性,更加自律……」
「你已經不是那個又懶、又蠢、又不會說話、還很遲鈍的小索了。」
任索反問道:「不好嗎?」
喬木依嫵媚一笑,眉眼間眼波流轉,孕育著任索無法理解的情緒:「但我還是那個虛偽、毒舌、喜歡做惡作劇、喜歡令別人不爽、總是不說真話的魔女啊。」
任索沉默不語。
他感覺到喬木依有另外的意思,但他不懂,記憶裡也沒有。
然而任索卻是可以肯定,如果是那個又懶、又蠢、又不會說話、還很遲鈍的傻子,肯定知道現在做出什麼反應比較好的。
但他已經不是那個傻子了。
喬木依轉過頭,撐著欄杆看向外面風景,說道:「我沒想到,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居然都依舊深愛著你;而我什麼都沒變,你的感情卻先一步變質過期了。
「本來,我們這一天是打算各自跟你告白,將選擇權交給你算了。但現在看來,承靈和你妹妹都沒好好告白吧?」
「我一開始也是打算準備一場盛大的儀式,跟民政局預約好,找來一大堆記者圍觀,押著你去簽字領小紅本然後直接坐飛機度蜜月。」
「但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
「上天不給我的,無論我十指怎樣緊扣,仍然走漏。給我的,無論過去我怎樣失手,都會擁有。」
喬木依背對著任索,雙手放在欄杆上靠著,低著頭俯視世間,孤獨得像是一個魔王。
「小索,我累了。」
任索筆直地站著,收斂臉上的營業式笑容,面無表情地聆聽喬木依的告白。
「我不想猜你為什麼要閉關躲開我們,你是不是真的煩了,怕了,厭倦了。」
「我不想猜你為什麼要在我們面前上演那樣一齣戲碼,你是不是假借跟小忍聊天來說出你那個獨自前行的未來計劃。」
「我也不想猜,你是不是有了更喜歡的物件,所以沒辦法更喜歡我了。」
「眾所周知,我是一個貪心的人。」喬木依重重撥出一口氣:「我不僅在乎我有沒有得到,我還在乎我得到的是不是獨一無二,是不是比別人多。」
「如果你給我的,跟給別人的一樣,我就不想要了。」
「之前,我能忍你的承靈,能忍你的月言,能忍你的妹妹,甚至能忍你的貓,是因為我感覺得到,你給我的,是獨一無二的,專屬於我的真心。」
「四轉修士是一種很可怕的存在,女人也是很可怕的生物。」喬木依輕輕一笑:「就像是學生做日常作業裡少做了幾道題試圖萌混過關,你也只是說的話裡少了幾分愛意,相處時吝嗇了一分真心,我就能察覺出來了。」
任索一直沒說話。
「不過,」喬木依重重吐出一口氣,轉過頭對著任索笑道:「我是不會放棄的!」
她走過來展開任索的右手,說道:「你現在已經被我銘刻了印記,所以你這輩子就是我的了!有了印記的奴隸可不能離開主人!」
任索右手掌心處有一塊深深的傷痕,那是喬木依在極速雲霄時用指甲深深刺入他掌心所留下的痕跡。
就像是為了給自己打氣,喬木依敲了敲任索的胸膛,說道:「我會讓你忘掉那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賤人,忘掉今天你遇到那幾個沒頭腦的傻女人,然後再一次無法自制地愛上我,跪舔我,完全變成我的個人物品!」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哪怕你失去記憶,哪怕你性格改變……我都不會放棄的。」
這時候,他們的球艙停下來了,工作人員為他們開門。
喬木依說道:「不知不覺就轉了一圈……時間剛剛好,去旋轉餐廳吃飯吧,我訂好位置了。」
「木公子。」
正準備走出去的喬木依停下來,沒回頭,發出可愛的鼻音:「嗯?」
工作人員似乎也意識到什麼,開啟門之後就退後到一邊了。
「木公子,我喜歡你。」任索語氣平淡地說道。
喬木依側過腦袋看向任索,這時候夕陽的光輝從任索肩頭越過,如同婚紗般披在她身上。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笑意,但眼角沁出一滴淚珠,劃過光滑的臉龐,留下一條清晰的水痕,反射著宛如珍寶的光輝。
一個笑就擊敗一輩子,一滴淚就還清一個人。
「你這個人啊,嘴裡說喜歡我,卻又讓我這麼難過。」
任索沉思片刻,說道:「我幫你省點錢吧。」
「嗯?」
「退機票的話,至少500元以上。既然這樣,那就不要退了,直接正常使用吧。」
喬木依拭去淚痕,問道:「真的嗎?」
「真的。」
「沒騙我?」
「騙你的話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工作人員頓時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