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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秤千金與管八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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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超然道:「這‘秤千金,和‘管八方’都是傅天義手下兩大功臣,但更難應付的是其他兩人,一名叫‘兇手’,一名叫‘無形’,這兩人才是真厲害角色。」

——凡是幹博天義這種事業的,除了要有像「秤千金」那麼善於管財的人,以及像「管八方」那麼善於管理的人才外,當然還要有兩種人。

——殺手和走狗。

——殺手就是「兇手」。

什麼人不聽話,或者與之作對,「兇手」的任務便是:殺!——走狗卻是「無形」的。

他不會事先讓你看出他是走狗。

可是他比「兇手」更陰險,更毒辣更防不勝防,因為走狗是「無形」的。

當你發現他時,他已把你賣掉了。

——「秤千金」姓程,「管八方」姓管,可是「兇手」和「無形」,卻連知道他們的姓氏和名字的人也沒有。

——這才是真正可怕的敵人。

蕭秋水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是怕難。

對手越強,他越喜歡與他對抗。

他對這些鄉民,只有敬愛和尊重,就算他們顯示那一下子武功,也是針對會武的何昆捕頭,而不是不會武功的民眾。

——正如知識也是一樣。

就算是學識淵博,但應該用在濟世扶弱,就算要表現,也只是對那些有知識、自傲自炫的人面前炫耀,而不是拿來愚弄群眾自高身價。

——否則的話,有知識的人豈不是比沒有知識的人更卑下?——所以蕭秋水等很尊重阿旺、黑老漢等,他們也有權說話,有權划船,有權掉淚,如果他們的權力被剝奪,他們自會傾力替他們爭取。

——也許做這些事,看來很傻,不過他們是專做傻事的。

——包括以前替一位焦急的母親找回她遺失的孩子,他們翻山越嶺、披荊斬棘地找了整整七天七夜差點連自己也迷失掉。

——包括為了讀到一篇志節高昂、浩氣長存的好詩文,忍不住要在三大以內,遍訪好友,也要他們能在適時同賞。

——對於這件事,也是一樣。

只是,只是他們所面對的,卻是最大的困難。

對手是權力幫。

天下第一大幫。

無論是蕭秋水,鄧玉函,左丘超然,或唐柔,未出門之前,都被吩咐過類似的話。

「千萬不可惹上權力幫。」

「萬萬不能與權力幫為敵!」蕭秋水暗地裡咬了咬牙,他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怕權力幫。

他心中在想,反正這一趟出門,吩咐的是媽媽,爸爸沒有說過,一切幹了再說。

因為如果是蕭西樓說的話,他說打斷你一雙腿,絕不會打斷一雙手臂的。

可是孫慧珊則不同了。

母親都是疼愛兒子的,有時候是近乎溺愛。

何昆畢竟是吃了幾十年公門飯的,看見他們都沉靜了下來,也看出他們的為難,當下安慰道:「權力幫有多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連少林、武當都要忌之三分的,諸位少俠武藝過人,但又何苦招惹他們?不如想個辦法託人去說個情,憑諸位的家世,權力幫也不致多生是非,說不定與諸位一筆勾銷,而且放過阿旺叔等,唉,這也是委曲求全之法吧?」蕭秋水沒有作聲,可是心裡面有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

他現在最樂意的事莫過於從這裡開步走,直走到「鐵腕人魔」的跟前,把他的雙手打斷——其他的結果,他才不管。

可是他又確有所顧忌。

就在這時,後面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呼!阿旺的臉色立時變了,他認得出這聲音。

他老婆的聲音。

唐柔平時文靜靜的,現在卻忽然動了。

一動如脫弦之矢,飛射而出。

他快,鄧玉函更快。

他的人已和劍合成一體,衝出茅屋!還有那懶懶散敬的左丘超然,此刻變得何等精悍矯捷,只聽一陣衣袂破空之聲,左丘超然已越頂而過,落在天井。

但是有一個人已先到了那裡。

正是蕭秋水。

他比誰都快捷,因為他最直截!他是破窗而出的。

這「四兄弟」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天井中。

他們站在一起,彷彿世上已沒有什麼東西能將他們擊垮。

天井的院子裡伏倒著一個婦人,頭臚浸在洗衣的木盆裡,木盆的水已染紅,木盆裡的衣服都變成了殷紅。

他們只來得及看見人影一閃。

他們立刻追過去,但人影已隱滅在竹林裡。

竹林密集錯綜,也不知道多深多遠,四兄弟一呆,就在這時,茅屋裡傳來阿旺的第一聲慘呼!蕭秋水猛止步,叫道:「糟了!」繼而茅屋裡又傳來黑老漢的第二聲慘呼!四人的身形也立時展動,才出得竹林,茅屋裡已傳來第三聲慘叫,那是捕頭何昆的。

蕭秋水人到屋裡,屋裡已沒有站著的人了。

蕭秋水一直由腳底冷到手心裡去。

阿旺死了,眉心穴中了一下鳳眼拳,震斷腦脈而死的。

黑老漢也死了,心口中了一下重擊。

何昆倒在地上,蕭秋水眼睛一亮,衝過去,扶起了他,只見何昆在呻吟著,按著腹部,十分疼痛的樣子。

蕭秋水大喜道:「他還有救……」只見何昆緩緩睜開了眼睛,艱難地道:「藍……衣……人……是……金……錢……銀……莊……的人下的……手……幸虧我擋……擋了一下…………而……你們就……就……就來了……」蕭秋水的臉色變了,天下再厚的牆,也阻擋不了他掃平權力幫的鬥志,他大聲叫道:「我要去金錢銀莊,你們誰要先回?」唐柔第一個大聲道:「我要去!,,鄧玉函聲音冷得像劍,「去!」三人同時望向左丘超然,左丘超然懶洋洋地道:「吃屎狗才不去!」金錢銀莊。

金錢銀莊本來是個熱鬧的地方,可是今天並不怎麼熱鬧!今天本來是極其熱鬧的日子,因為今天金錢銀莊剛剛在龍舟賽上颳了一大筆。

一大筆可是自從上午十幾個膀子垂著不能動的藍衣大漢回來後,櫃檯裡的「秤千金」就放下了金秤。

他放下金秤,拿起了鐵秤。

人人都知道,當「程掌櫃」也放下金秤的時候,就是不做生意的時候,但另做一件東西:做買賣,殺人的買賣!下午的時候,四位公子,走進了金錢銀莊來。

偌大的一所銀莊,就只有七八位顧客在交易。

這四個人走進後,就一直走到櫃檯前。

這四個人把手伸出來,蕭秋水,鄧玉函交上去的是佩劍,唐柔交上去的是三顆鐵蒺藜,左丘超然交上的是一雙手。

左丘超然一身邋里邋遢,一雙手洗得很乾淨。

練擒拿手的人,無不愛惜自己的一雙手的。

唐柔的鐵蒺藜和一般無異,只不過上面多了一個小小小小的字,小小小小小小的一個「唐」字。

這一個字,便足可叫人嚇破了膽,這顆鐵蒺藜,立刻和其他的鐵蒺藜不同了。

別的鐵蒺藜也許打不死人,但這粒有「唐」字的鐵蒺藜,卻是連沾著了也會死人的。

唐門畢竟是江湖中暗器之霸!蕭秋水交上去的劍,也沒有什麼特別,只不過劍鞘上,多刻了一個「蕭」字。

但是自從蕭家練劍後,別的姓蕭的劍手,誰都不敢似蕭西樓一般,把姓氏刻在劍鞘上。

鄧玉函的劍也不特別,只是多了一塊看來什麼顏色都像的佩玉!這塊佩王,是當代最負盛名的海南劍客鄧玉平的信物。

僅此而已。

這已夠令人膽喪了。

這四樣東西一交上去,那四個櫃檯上的人立時頓住了,臉上立時繃緊,連笑也笑不出來。

幾乎是同時的,這四人推動座椅,立即就要起來!他們的反應已夠快了,但是四兄弟更快。

但聞「嗆」的一聲,兩柄劍已同時出鞘,因為同時,所以聽來只有一聲劍鳴。

蕭秋水的長劍,馬上抵住兩名掌櫃的頭,劍身鋒銳,冰一般的貼在皮膚上,那兩名掌櫃的脖子不禁起了一粒粒雞皮。

左丘超然的右手,已扣在另一名掌櫃的脖子上,這掌櫃連絲豪都不敢動。

唐柔卻連動都沒動,只是把三顆毒蒺藜拿起了其中一顆,抬頭望著這掌櫃,這掌櫃已是魂飛魄散,不敢再移動一步。

四名掌櫃都怔在那裡。

金錢銀莊中四五名先換碎銀的婦女與男子,不禁大吃一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想走過來看熱鬧;場子裡的八九名藍衣大漢一見這等情形,紛紛拔刀,怒叱暴喝,卻投鼠忌器,不敢走上前來!蕭秋水笑道:「四位想必是權力幫中的金錢銀莊分舵裡有頭有面的人物,但我們找的不是你,冤有頭,債有主,叫你們的當家出來。」

四人自是顫抖,說不出話來。

只聽一人哈哈笑道:「我就是當家的,不知欠你們什麼債!」笑聲震動了整個錢莊,連櫃檯的鐵柵也震得嗡嗡作響起來。

蕭秋水道:「可是程大老爺?」只見一人自櫃檯內側大步而出,大笑道:「區區人稱‘秤千金,便是。」

蕭秋水道:「我想請你秤樣東西:」「秤千金」笑道:「什麼東西?」蕭秋水道:‘人頭!」「秤千金」道:「什麼人頭!」蕭秋水道:「你的人頭。」

「秤千金」「哦」了一聲,「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一歇,然後道:「少年人,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蕭秋水道:「‘金錢銀莊,。」

「秤千金」道:「你可知道‘金錢銀莊,的主人是誰?」「‘鐵腕人魔’傅天義!」「秤千金」道:「很好。

那你又知道傅爺是誰?」蕭秋水道:「‘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其中之一地魔。」

「秤千金」道:「你又知道‘九天十地,十九人魔,是些什麼人組織的?」蕭秋水道:「權力幫!」「秤千金」道:「你又知道不知道權力幫的地位名聲實力?」蕭秋水道:「天下第一大幫!」「秤千金」道:「那還想怎樣?」蕭秋水大聲道:「除此禍患!」「秤千金」忽然仰天大笑,道:「你既然已知道這些還敢與權力幫作對,我殺了你也好向蕭老頭交代。」

話一說完,雙手一揮。

蕭秋水,唐柔,左丘超然,鄧玉函忽覺背上被利刃抵住,他們手都在櫃檯之上,反應已遲,只好不動,那四名掌櫃蹺凳而去!原來用尖刀抵住他們的,是那四名看來只像典當東西的婦人。

蕭秋水等人根本就沒料到這些人是喬裝的。

「秤千金」大笑走近,搖著鐵秤,道:「憑你們的道行,要跟大爺我作對還差遠呢,還說什麼打垮權力幫!」蕭秋水沒有作聲。

「秤千金,笑道:「你們四人,誰最不想死的,只要說出來,我可以最後殺他。」

誰知道「四兄弟」還是沒有作聲。

「秤千金」笑道:「那我要先殺一個人試試了。」

就在這時,蕭秋水背後的婦人,額上忽然多了一樣東西!一顆鐵蒺藜。

她立即便倒了下去。

蕭秋水的劍馬上抽回,刺穿劍抵鄧玉函背後那婦人的咽喉。

鄧玉函在蕭秋水出劍的同時出劍,也毫不理會後面的刀刃,一劍貫穿了刀抵左丘超然背後婦人的前胸。

而唐柔背後的婦人,也忽然間倒了下去。

!她的雙眉間,也多了一樣東西。

一顆鐵蓮黎。

「秤千金」撲近時,那四名掌櫃抽出刀來之際,那四名婦人已成了死人。

這只不過剎那間的事!這四名兄弟的配合如此無問、迅速、天衣無縫。

唐柔放在櫃檯上的三粒鐵蒺藜,只剩下一粒了。

「秤千金」望了一眼,好不容易才說得出聲:「看來以後抓到後家的人,還是先殺了再說。」

唐柔溫柔道:「可惜唐家的人是抓不到的。」

指指桌上又笑道「這一顆是留給你的。」

剛才刀抵四人背後時,這四人都不能動。

可是唐家的暗器卻只要手指一動就可以發出,有時候甚至連動也不必動也能發出。

而且想要折射,回射,反射,直射都可以。

唐柔發出了兩顆鐵蒺藜,先解了自己和蕭秋水之危。

蕭秋水立即救了鄧玉函,鄧玉函也立刻救了左丘超然。

四人一氣呵成,等「秤千金」要出手時,他們四人八雙眼已盯住「秤千金」。

「秤千金」苦笑道:「四位要不要談生意?」左丘超然道:「剛才大老闆又為何不談生意?」「秤千金」強笑道:「什麼時候?」左丘超然悠然道:「我們被刀抵著背後的時候。」

「秤千金」苦笑道:「那是個誤會,那實在是個誤會。」

他在那一刻看出這四位少年的身手,除了這左丘超然尚未動手,也不知是何派之外,縱然以一敵一,他也無必勝的把握。

沒有把握的事,他是從來不會輕易做的。

蕭秋水忽道:「大老闆要談生意?」「秤幹金」道:「我是生意人,當然要談生意。」

蕭秋水道:「好,那麼我們就來談生意。」

「秤千金」道:「不知蕭少俠要談的是什麼生意?」蕭秋水道:「剛才那樁。」

「秤千金」呆了一呆,道:「是哪一樁?」蕭秋水道:「人頭那一樁。」

「秤幹金」小心翼翼地道:「蕭少俠指的是……」蕭秋水道:「你的人頭!」「秤千金」苦笑道:「在下的人頭不賣。」

蕭秋水冷冷道:「那我就割下你的狗頭。」

「秤千金」臉色一變,忽聽一人朗聲道:「我也要買人頭,你們四隻小狗的人頭。」

只見一人金衣金服,碩大無朋,大步行來,手裡拿著根金剛杵頓地轟然巨響,左丘超然道:「管大總管。」

那巨人大笑道:「正是我管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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