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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兇手與無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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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狗就跳過來要咬他,他瞞珊地拾起石頭扔了一下,那頭狗吃了一記,「汪」的一聲,往後就退,仍齜牙露齒,吠個不已,卻也不敢再上前去。

那老頭蹣跚爬起,但府第的大門,「咿呀」地開了,一個公子少爺打扮的人,和兩個家丁跑了出來,一面好像在吃喝,「是誰打我的狗?***,要死是嗎?」那老頭想解釋,一個家丁卻上前來把老頭推倒在地,那公子催動那頭狗去咬地上那老人。

這時街上正圍著一大群人,個個咬牙切齒,但都不敢挺身而出,好象畏懼那公子的身份!蕭秋水心中咐到:「這些高官權貴,怎麼都拿餉不辦事,只會欺壓良民,如此下去,輕則家毀,重則國忘,唉!」這時那狗的主人撐腰,大吼著張牙舞爪撲上去,蕭秋水嘆息了一聲,雙手拎了一根筷子,對準那頭狗,左手拇食二指拎著筷子身,右掌一拍,就要射出去——這時唐柔正喃喃說道:「這幾天我心緒都很不寧。

萬一有什麼事,你代我轉告朋哥,叫他不要再練‘子母離魂縹’了,會很傷身的——」而左丘超然與鄧玉函雙雙長身而起,因為那老者和那三名大漢都已喝到七分酪叮,竟相罵起來,那三名大漢就越座而出,要揍那老頭——這種事,左丘超然與鄧玉函自然不能不管——就在這時候,當蕭秋水的注意力集中在樓下,正要射出筷子的時候;唐柔沉面在他的故事的時候;樓上正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左丘超然與鄧玉函正要去勸架的時候——黃昏已至。

那喝酒少年突然扔杯抽劍,越桌而起,劍若靈蛇,直刺蕭秋水背心!這一劍,竟比劍風先至!但這時候,卻正是蕭秋水揚手要發出筷子之際。

少年猛見蕭秋水手一揚,一驚之下不禁略一側身,劍勢也略略一滯,劍風已比劍尖先至!蕭秋水突然感覺到劍風,他立時向前撲去。

他這一下是全力撲出,飛出窗外!可是劍鋒已在他的背上割了一道四寸長的血口!蕭秋水飛出窗外,雙手已抓住窗欞。

少年一招失手,挺劍再刺!蕭秋水卻一揚手,射出筷子!少年再一劍削出,削斷筷子,衝近出劍!可是這時唐柔已出手了!唐柔一揚手,少年立時就飛起!只聽「奪」地一聲,柱子上釘了一柄飛刀!這少年竟避過了唐柔的暗器!少年見已無法得手,飛起之際,已向對面另一扇視窗掠出。

可是「呼」地一聲,一人越他頭頂而過,落在窗前。

少年定睛一看原來是蕭秋水。

蕭秋水雙手攀住窗根,用一掄之力,飛掠而出,截住少年的去路。

少年目光閃動,但這時左丘超然已截住了樓梯口,唐柔己在他後面。

少年深深吸了一氣,身子放鬆下來,反而不動了。

那邊的鄧玉函,已緩緩解下長劍,面對著那三條大漢,一名老頭。

這四人也慢慢拔出兵器。

蕭秋水撫著背後的劍傷,苦笑道:「你是‘兇手’?」那少年點點頭。

蕭秋水:「你好快的劍。」

少年淡淡道:「你好快的身手!」蕭秋水道:「要不是我手上剛好一動,你劍勢一氣呵成,我就死定了。」

少年道:「你運氣好。」

蕭秋水道:「你既然在四人中選中我,那我就跟你生死一決吧。」

少年淡淡地道:「四對一也可以,不必客氣!」少年的臉色剎那變青,一雙手也青筋畢露。

蕭秋水向左丘超然道:「左丘,下面有人欺負一個老頭子,你去解決一下。」

左丘超然應了一聲,已飛身下樓。

蕭秋水迄今仍然關心樓下那老賣唱者的安危,如不關心蕭秋水就不會出手,如果他不出手,剛才只怕就死定了。

蕭秋水請左丘超然去施援手,卻沒請鄧玉函或唐柔。

鄧玉函的劍,殺氣大大,唐柔的暗器,一旦發出去,生死是連他也不能肯定的事了。

料理這種事,最好的人還當然是左丘超然以及他的大小擒拿手。

鄧玉函緩緩拔出了劍,用力握住劍柄,忽然大聲道:「你們的戲演完了,還不快走!」那四人互望一眼,呆坐當堂。

鄧玉函怒道:「我不想殺你們,還不快滾!」那四人緊握兵刃,不知如何是好。

那少年突然道:「你們走吧!你們不是他對手。」

那四人低語了一陣,終於向少年一躬身,飛快走下樓去,消失在人群裡。

少年冷冷地看他們消失了以後,才道:「可以開始了。」

蕭秋水緩緩拔出長劍,宛若一泓秋水,笑道:「是的。」

那少年忽然把長劍往地上一扔,一個虎撲向前,一齣手就是「少林虎爪」。

蕭秋水把劍往地上一插,雙指如鐵,反戳過去!眾人沒料到這兩大劍手,一動起手來,卻先用拳腳而不用劍!那少年的「虎爪功」,沉猛威實,和他的身段年齡,恰好相反,攻守之間,步步為營,卻又有碎石裂碑之威勢!蕭秋水的「仙人指」,是嵩山派的奇技,嵩山的古深禪師,素來不眼少林僧人,所以創「仙人指」,自稱「一指破七十二技」;言下之意是隻要學會「仙人指」,少林的「七十二絕技」都可以不怕。

古深禪師正如其名,行事孤僻,但和蕭西樓卻是十分交好。

古深禪師曾把「仙人指」七十二招傳了三招給蕭西樓,蕭西樓費了七年才能精通,再傳三個兒子,蕭秋水自幼天生聰明,學了一年,已學會了一指半招。

這一指半招,施用起來,已千變萬化,防不勝防,轉眼間兩人已對拆了二十七招,蕭秋水每招一指,那少年竟討不了半分便宜。

「三十招一過,蕭秋水漸漸覺得自己的指法受制,招式施展不開來,而少年的「虎爪功」卻越戰越沉猛;蕭秋水一聲清嘯,翻掌起腳,猛若飛花葉落,竟是蕭家掌劍二絕的「飛絮掌」!只見滿樓人影倏閃,只聽衣袂掠起之聲,少年肅殺,威猛沉潛,但蕭秋水倏起倏落,衣影繽紛,雙掌始終不離少年全身七十二道要又一盞茶的時光過去了,蕭秋水的身法隨著黃昏的腳步而慢了下來,漸漸漸漸地,那少年的虎爪破空之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壓人。

這時窗外人影一閃,左丘超然已飄然落定。

鄧玉函忽然道:「老大累了。」

唐柔道:「這少年幾歲?」左丘超然端詳了一會,道:「十七八歲。」

唐柔瞭然地點頭道:「那他至少就練了十七八年的‘虎爪功,。」

左丘超然道:「少林的‘虎爪功’給他使成那麼肅殺,只怕非佛門正宗。」

鄧玉函忽然道:「我聽說權力幫裡,‘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有一‘天魔’,是少林高僧中的叛逆。」

唐柔道,「你是說?——」鄧玉函道:「‘魔僧’血影大師。」

唐柔道:「那麼這少年——」左丘超然道:「只怕正是血影大師的傳人。」

三人幾句對話中,忽然蕭秋水再度振起,出掌急緩倏忽,不帶絲毫風聲,左丘超然失聲道:「老大的‘陰柔綿掌,進步得好快!」蕭秋水的母親孫慧珊,正是當今十大名劍之一「十字慧劍」孫天庭的獨生女,孫天庭的「陰柔綿掌」,是華山一絕,也是當今正宗柔門掌功之冠。

這一套「陰柔綿掌」一施出來,剛好克住那少年的「虎爪功」。

蕭秋水連換三種奇技,但那少年始終用「虎爪功」,絲毫不為所動要知道「少林虎爪」雖然並不是什麼奇術,但一種武功,之所以能流佈天下如此之廣,其中必有取掘不盡的奧秘,層出不窮的變化,以及武學的精華,這少年別種武功並不通曉,卻專心致力於一類,苦心浸**,是以「虎爪功」力敵蕭秋水,一百招剛過,「陰柔綿掌」又在「虎爪」的籠罩之下,漸漸只見漫天爪影,飛爪破空之聲,卻不見蕭秋水的還擊,彷彿樓裡只有那少年一人在動武。

看的人只覺壓力如同暮色,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都為蕭秋水捏了一把汗。

唐柔忍不住道:「老大要敗了。」

左丘超然道:「未必。」

鄧玉函道:「老大應該用劍的。」

正在這時,戰局忽然一變。

少年的虎爪凌空之聲,漸漸沒有那麼凌厲了。

而且攻守的進度,漸漸沒有那麼嚴密,那麼肅殺了!甚至連呼吸也反而沉重急促起來。

顯然地,這少年內力不足。

這少年雖致力苦練「虎爪功」,但「虎爪功」源出少林,若缺少了少林僧人的氣功內力,以及數十年的苦行修練,又怎能持久地施用「虎爪功」?相反地,蕭秋水的「仙人指」、「飛絮掌」、「陰柔綿掌」,一在功奇,二在力輕,三在借力打力,卻是耗費體力極少的武功,反而能持久。

少年的內力一旦不足,虎爪便漸漸滯堵,攻不下蕭秋水,蕭秋水漸漸反守為攻,忽然招式一變,竟是至剛至急的「鐵線拳法」!「鐵線拳」是蕭家老大蕭易人自創一格的拳法,與蕭家的柔勁快力截然不同,一招比一招快,未出拳先發力,力未至勁已生,乃至剛至烈的拳法!蕭秋水等到這時候才使用「鐵線拳」,那少年的「虎爪功」已是強弩之未,漸漸只有招架之能,無反攻之力了。

四十招一過,蕭秋水如箭雨的雙手忽然又是一變,一招「猛虎下山」打下去,那少年連忙一招「雙虎霸門」守住,蕭秋水一轉身便是「餓虎擒羊」,那少年一連飛退七步,「嘶」的一聲,衣襟被撕去一片,肩肉留下五道虎痕。

蕭秋水這兩招,是正宗少林「虎爪」,並未得名師指點,只是蕭秋水天生好奇,又自幼穎悟,所以使得似模似樣,後來蕭西樓五十大壽,客人來拜壽中有顧君山者,乃少林俗家弟子,於後院習武,被蕭秋水窺見這一套「虎爪」,便被他學得有門有路,有板有眼,這兩下在少年力競技窮之際施出,當堂令他掛了彩。

只聽蕭秋水笑道:「我這兩下‘虎爪’怎樣?」那少年冷笑道:「很好。」

兩個字一說完,猛拔地上劍,急刺過去!蕭秋水一驚,滾地躲過一劍,猛自地上抽劍,廁劍一刺「叮」地一聲,兩劍交擊。

兩人各自一聲冷哼,手中劍加快,這時天色漸黑,兩人劍芒厥動,反而映得樓上一片肅殺的亮。

兩人一攻一守,一進一退,越打越快,劍來劍往,煞是好看。

肩柔看得眉飛色舞,左丘超然瞧得暗自擔心,獨有鄧玉函一面看一面叫「可惜」連連,彷彿可惜搏劍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一般。

少年出劍辛辣迅急,蕭秋水劍法倏忽有度,兩人交手了一百另三劍,竟不分上下。

少年忽然「咄」地一聲大喝道:「看我絕招!」忽然擲劍而出,劍射之快,無可匹比,眾人忍不住失聲一叫,蕭秋水忽然用劍鞘,恰好接下一劍,劍飛插入鞘內。

原來少年使劍,手中已無鞘,蕭秋水的劍鞘,卻一直仍在腰間。

只聽蕭秋水大喝道:「回敬你絕招!」忽然劍身碎裂,猶如花雨。

劍片飛射出來,那少年始料不及,撥落一半,另一半劍雨射在身上臉上,那少年退了七八步,倚著柱子滑落於地。

左丘超然失聲叫道:「好個‘浣花劍派,的‘滿天花雨’!」那少年一倒下,蕭秋水連忙什麼都不顧,衝上去扶了那少年,喘氣呼呼。

原來兩人搏鬥了良久,從掌到劍,實已十分之累,剛才是劍風遮掩了喘息之聲,所以大家都沒有覺察出來。

蕭秋水一扶起那少年,那少年一身都是血,卻仍喘息道:「好……好劍法!」蕭秋水痛恨地道:「我害了你。

我害了你。」

那少年反展出一絲微笑,道:「沒關係。

我死得……心服。」

蕭秋水還是重複道:「我害了你!,,那少年道:「你這樣的絕招,一共有幾……招?」蕭秋水長嘆道:「三招。

可是一旦使出來,死活我都不能控制。」

那少年疑惑地道:「剛才……只是……其中之……一招?,,蕭秋水點頭道:「我打急了,就忍不住了。」

那少年慘笑道:「我也用了,不過只有一招。」

蕭秋水安慰道:「你那一招,我差些閃避不過去!」那少年倔強地道,「對……你的運氣好。

,,忽然身子一挺,大汗涔涔而下咬牙忍了好一會兒,道:「我死在你手上,不會有什麼怨言。

你有什麼要問我的?」蕭秋水恨聲道:「不,不,你不必告訴我,你不必告訴我。」

那少年慘笑道:「不,是我願意告訴你的。

我當了一輩子‘兇手’,都是不得不聽人之命殺人,殺得自己也……也麻木了。

不知……不知有多少人……喔……也像我一樣,唉……」蕭秋水連聲道:「只要你有決心改變過來,一定可以改變過來的。」

那少年搖首道:「‘權力幫’哪有……哪有這麼容易……呃……我不行了……我告訴你……鐵腕神魔……現在正在‘巨石橫灘’……等我……等我殺人的消……息……」忽然一陣急喘,左丘超然踏前一步,大聲問道:「誰是‘無形’?」那少年雙眼一翻,卻已嚥了氣。

蕭秋水呆視了良久,好一會兒才慢慢放開了手,把那少年平放在地上,他和「兇手」連番比試,因而惺惺相借,英雄互重。

蕭秋水緩緩站立起來,才知道暮色已全然降臨了,蕭秋水握拳道:「我盡今生之力,瓦解‘權力幫’!」長天劃過一道金蛇,猛地一聲霹靂,是個……狂風暴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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