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正是左丘超然力挫安判官,蕭秋水撞倒閻鐵騎之際。
正好茅判官又擲出了一矛!這一矛,因為扔時心虛,邱南顧一滾一挑,竟接個正中。
邱南顧接矛,橫矛一格,架住一鏈,以矛柄點地,翻飛過茅判官頭頂,落到馬後。
茅判昏一共有九校長矛,已擲出的有四根,手中持一根,馬背左右還夾有四根,茅判官都是抽矛擲矛,因方位早已熟透,所以根本不必回身的。
現在邱南顧一落到他馬後,他就必要回馬廠。
他回馬的剎那間,邱南顧做了一件事。
迅如急雷地把手中之矛,倒插入茅判官馬屁股旁的皮鞘中。
茅判官正好回馬,看不到這一動作。
鐵判官大惑不解,卻以為是邱南顧襲擊失準,反而失矛,當下劈頭一鐵鏈打至!茅判官一回馬頭,又發出了一矛!邱南顧凡經艱苦,用話來套住鐵、茅二判官,得以潛身過去,卻只把奪得之一矛插入對方皮鞘之中,卻是何用意呢?難道真是急亂中失卻準頭?這時正好是閻鬼鬼奮起以長鞭大刀,力戰蕭秋水、唐方、鐵星月三人之際。
這邊的邱南顧問不容發抓住鐵鏈,打結一扣,竟扣住長矛!電光石人間他雙手抓住鐵鏈,正欲解下長矛,這是敵人搶攻的最好時機!茅判官立即發現了這點,即刻拔矛,發矛!在拔矛的一剎,他不禁一匠,因為他清楚記得,自己僅剩四矛,怎麼還有第五根矛?但時機稍縱即逝,他已不及細想,拔矛就擲!在拔矛未擲的前一瞬,他已感覺到矛雖是矛,但不稱手,卻已無暇細辯,一矛擲了出去!就在一連兩次稍頓,邱南顧已一手抓住鐵練,一手把奪得的長矛,反投出去!這一下變化極快,邱南顧奪矛擲矛,茅判官拔矛發矛,幾乎是同時發出,在這種短距離下,也幾乎無從閃躲,所以也幾乎是同時中矛的。
但是兩人中矛的情形,卻完全不一樣了。
茅判官被一矛貫腹,血灑烏江。
邱南顧被矛柄擲中,口中一甜,吐了一口鮮血。
鐵判官見狀大驚,發力一抽,欲奪回鐵鏈。
這一抽,鐵鏈是扯了回來了,但邱南顧輕如落葉,捎住鏈梢,一齊蕩了回來!鐵判官狀大驚,撒手棄鏈,邱南顧半空出鏈,卻不打鐵判官,而打在他坐騎上,坐騎驚倏一聲,負痛馳奔,載著七魄去了三魄的鐵判官,上岸而去,轉眼不見。
在鐵判官馬傷人去之際,邱南顧勉強笑道:「是不是?我都說我是慕容弟子邱南顧了;是不是?現在我不是以子之道,還子之身了麼?鐵判官在馬傷而奔時,本尚有回身決戰之念,但見現場閻鬼鬼已落馬昔戰,石判官、茅判官、索判官、向判官已死,安判官落荒而逃,自己豈有挽狂瀾之力,哪敢再作逗留,嚇得夾馬急奔,一面暗忖:邱南顧確以矛殺茅判官,以鏈擊退自己,難道真是慕容世家的人不成?鐵判官心想:這次栽在慕容家的人手裡,慕容家在武林中是響鐺鐺的,總算不冤,所以他就認定是慕容世家下的手,以致日後江湖上掀起了另一場翻天巨浪。
這邊的邱南顧搖搖晃晃,倚在馬上,苦笑了一下:鐵判官在臂部的一鏈,茅判官在胸前的矛擊,畢竟是有十足的份量的。
幸好邱南顧畢竟是邱南顧,他挺得住。
閻鬼鬼知道自己快要見鬼了。
他的大刀全遭鐵星月所壓制,長鞭無法罩得住唐方的輕功與蕭秋水的「仙人指」與「飛絮掌」:「錦江四兄弟」曾以蕭秋水、左丘超然、鄧玉涵三人三力,行險博殺「鐵腕神魔」傅天義。
何況現在有鐵星月,武功只在鄧玉函之上,絕不在鄧玉函之下,至於唐方的輕功、暗器,也比左丘超然更上一層樓。
然而閻鬼鬼的武功卻不見得比傅天義高。
再加上他已失坐騎,而且兵敗卒逃,手下「鐵騎六判官」有四個真的去了地府見判官去了,另兩個也落荒而逃。
這些對他作戰的心情,都大有影響。
偏在這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
他本來也想趁機逃命,但這件事,終於使他活不了命。
他的鞭子斷了。
他的鞭子當然不容易斷的,但他剛才捲住蕭秋水的劍,發力一拖。
蕭秋水的劍是丟了。
但是蕭秋水那毫不起眼的劍就是「古松殘闕」。
那一拖之下,長鞭已有了極大的缺口,閻鬼鬼並沒有察覺得到,大力揮舞下,鞭子終於「呼」地斷成兩節,半節「噓」地飛上了半天。
就在這剎那間,鐵星月、蕭秋水、唐方,都已全力發動。
鐵星月大關刀壓制他的大刀。
蕭秋水的指掌牽制住他的斷鞭。
唐方就猛下殺手。
她原來扣著的毒砂與五把飛劍,就在這一刻間,全都打了出去!閻鬼鬼什麼都看不到,因為毒砂迷住了他的眼睛。
唐方撒出毒砂時是載上輕薄的手套的,這毒砂雖只有輕微的毒量,但也是唐方身上暗器毒性最重的一種。
唐方本身就痛恨淬毒的暗器。
她打出的五枚飛劍,方才是致命的。
閻鬼鬼倒下去的時候,鮮血自烏江水中冒了出來。
大家都噓了一口氣,唐方輕籲道:「幸虧他倒了,因為我的晴器也快發完了,不然……」不然真不堪設想。
蕭秋水、鐵星月、邱南顧、左丘超然、唐方翻身上馬,眾人的衣杉都溼了,且在江中,經大風一吹,無限清爽,大家忽然都冒起了豪情壯鐵星月豪笑道:「名震天下的「權力幫’,橫行武林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鐵騎神魔’閻鬼鬼,‘三絕劍魔,孔揚秦,‘飛刀神魔,沙千燈,以及他們的手下弟於‘三才劍客’、‘雙洞二魔,、‘鐵騎六判官’都或死或敗在我們手裡,我看‘權力幫’雖名震天下,李沉舟雖冠絕江湖,也沒什麼惹不得的。」
蕭秋水笑道:「只要我們這些人存在,就算剩下一小撮,也要蕩除他們.……只是我們也要充實自己,武功要練好,學識要夠,才能成廓清天下之志。」
左丘超然道:「那麼這連番的搏鬥只是口後平天下大志的一個前提罷了。
而今躍馬烏江,好不痛快!」蕭秋水大笑道:「此鳥江雖非昔日萬人之敵的楚王自刎地,但天險地絕,今天我們在此涉江而過,就要替江湖開創出一個局面來!此時飲馬烏江,他日澄清天下,揚威中原,再來攜手同進,躍馬黃河!」邱南顧哈哈大笑道,「昔漢高祖開道斬蛇,我們是飛瀑除妖,烏江殲霸……這是我們‘神州結義’的第一戰首功!」蕭秋水仰天大笑道:「過癮過癮!痛快痛快!前途崎嶇,但‘神州結義’的旌旗高揚,雲飛風起!」唐方見大家在馬上,其時風大,臼下江中,意興飛躍,抿嘴笑道:「劍廬緊急,我們還是催馬赴桂林,再圖大汁。」
蕭秋水聞言一省,向唐方笑道:「是。
我們正要渡烏江去。」
唐方一笑,燦若花開,芳心可可,溫柔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