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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廣東五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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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女比手劃腳地道:「我們,就是廣東五虎。」

那矮小精悍的羅海牛道:「永不分開的廣東五虎。」

「永不分開的廣東五虎?」盛江北怒吼道,「我要把你們打成死蛇爛鱔!」「你這隻無牙老鼠廣那梅縣阿水雖是女子,卻似是五人中最兇的,「我先來教訓教訓你!」一衝過去,可能因為大快,竟跌了一交。

盛江北張開血盆大口大笑道:「跛子也學人……!」猛見阿水跌落時聲勢洶洶,盛江北忽覺不妙,一個錯步閃身,「砰」地一聲,阿水一個肘錘落空,擊在一塊巨石上,石裂為四!這一下,連鍾無離、柳有孔都為之咋舌;廣東另外四頭老虎卻「嘖嘖」地調侃道:「哇哇,差點老命沒了。」

「嘻嘻,老骨頭可不堪阿水這雷霆一擊啊。」

「咭咭,可後悔多嘴了吧。」

「嘿嘿,你媽的老婆會生蛋。」

四人亂講亂罵,更激起盛江北無名火三千丈,心中怒極,因一上手時輕敵,大眾人面前失威,大喝一聲,竟施出「八步楊家拳」,拳風虎虎,反攻回去!「八步楊家拳」共十六路,每路八勢,每勢八式,盛江北雖已一把年紀,但使起「通天炮」、「推山掌」、「旗門手」、「劈折掌」、「穿心腿」、「鑿子拳」真是有聲有勢,一時拳如雨點,罩住了阿水的身形。

盛江北的拳法雖然厲害,但阿水的拳法,越打越牛,拳路乃走「醉八仙」,可是鉤,提、卻、撞、衝、倒、捺,全用剛勁,硬打硬劈,一招鐵柺李使得之沉猛刁潑,盛江北雖練拳四十載火候,也不敢與這幸辣女子硬拼!蕭秋水運氣調息了一陣,在場情勢,他都一一在目。

其實他聽到屈寒山命左常生等擒自己到五龍亭迫問,心中已是暗喜,因為他知道大肚和尚在這種時候,通常都會與中山林公子約晤比武,現在大肚和尚果然在此,林公子卻不在,卻來了廣東五虎。

這廣東五虎,其古道熱腸、活潑刁鑽,極似廣西五友,但武功招數,卻更近市井流氓,亂打亂拼,犀利霸道,令人無從防禦。

殊不知廣東五虎,之所以有今天的聲名,亦是身經百戰,一層一層,一個一個,從基層的太保流氓,一直打到土豪劣紳,到後來與武林高手力拼,一點一點名聲地打上來的。

他們也曾助狄青平儂智高之南侵,保國安民,立過大功。

所以他們的武功,可能不太好看,但卻很實用。

蕭秋水又不禁想到鐵星月和邱南顧:他們二人,也是伶俐古怪,好打不平,武功走自成一家之路,豈不是與這兩廣十虎,乃同一族的人?蕭秋水想著,竟不禁有些好笑起來,他覺得自己好喜歡他們,而自己也是十分氣味相投。

蕭秋水想著想著,場中戰況又有改變。

盛江北的拳路己無法封住阿水凌厲的胡打亂撞,招式一變,竟使出北拳精準中的菁華:「彈腿拳」彈腿拳分十路與十二路,十路歌訣乃是:「頭路衝招一條鞭,二路十字奔腳尖,三路蓋打夜行式,四路撐叉把路攔,五路架打,六路單展,七路雙展,八路迴轉,九路碰鎖,十路箭潭。」

十二路乃分三段,歌決如下:「弓步衝錘一條鞭,左右十字奔腳尖;翻身蓋打劈又碰,撐叉穿撩把腿彈。

護頭架打掬心拳,僕步雙展使連環;單展貫耳腳來踢,矇頭攫襠踢兩邊。

腰間碰鎖分兩掌,空中箭躇飛天邊;鉤掛連環機妙巧,披身伏虎返華山。」

由歌訣可見,「彈腿拳」走勢靈便,拳如流星,眼似電,腰如蛇行,步賽黏;神要充沛,氣宜沉;力要順達,功宜純正,此乃練拳八法。

盛江北的拳式、合併十路十二路,使出來可說是武學大要,北拳菁華。

面對如此精純的拳術,阿水漸力不從心了。

要不是盛江北被屈寒山擊傷在先,銳氣大打折扣,又被廣東五虎惹得上了火,沉穩大失寸度,阿水很可能就己傷在盛江北招式之下。

這使蕭秋水想起廣西五友:廣西五友也是熱情澎湃,武藝高強,使得對手無法應付,但在萬里橋一役,硬碰硬對上了「觀日神劍」康出漁、「獨腳神魔」彭九等,結果仍是略遜了半籌。

盛江北一佔上風,「嘎嘎」張開血口笑道:「看你這婆娘還兇不?」梅縣阿水陡然收拳正步,道:「不打了。」

突然「咳吐」地飛出一口痰,直噴向盛江北,盛江北大吃一驚,還以為是什麼犀利暗器,邊單掌封架,邊五指一鉗,竟把那口痰抓在手裡,一時哭笑不得。

梅縣阿水「卡卡」笑道:「你這老王八,還不是喝了老孃的口水!」盛江北怒無可遏,大吼一聲,揮拳又衝了過去,這下拼出了性命,正是由搏戰式的「短打拳法」!忽聽一人「嘿嘿」笑道:「水姐歇歇,讓我羅海牛來接這者烏龜兩招!」盛江北的「短打拳」內容比彈腿更增加了踏步走及擊響等動作,而且步快,速度和空中動作的招式繁多,兼有馬拳的起伏轉折,竄蹦跳躍,尤其跨虎、雙鉤、撩掌、挎時、架打、單鞭、衝拳、飛腳等動作,更使得出神人化,縱是高手也難以招架。

蕭秋水看在眼裡,心中確也感慨盛江北武學淵源精深翰博,不知怎的竟也給「權力幫」收買籠絡了下來,委實可惜。

但是這短小精悍的羅海牛,招式卻不繁複,甚至可以說極為簡單,一拳就是一拳,一腳就是一腳,進步就是三七推前,退後就是後倚立急閃。

但是這簡單的正拳、前踢,以及進退步法,卻給羅海牛使得純熟至極,似在夢遊中也可以使得出來,這簡單的一進一退,使得盛江北的拳擊落空,更單純的一拳一腳,也給盛江北很大的壓力。

只聽這短小精悍的羅海牛「嘿嘿」笑道:「這就是我自創的‘空手拳法’,你看怎樣?」就這簡單寓繁的一拳一腳,羅海牛己不知練了幾年,打了多少次。

卻能使盛江北窮於應付,盛怒之下,厲嘯猛吼,施出了「功力拳」!剎那間,盛江北便已打出「左右弓步橫擊」、「分掌並步」、「沖天炮拳」,‘左右三環套月」「左右弓步雙衝」、「託掌衝掌」等招式,這一下,令精簡有力的羅海牛都抵擋不住。

蕭秋水心中不禁暗歎:「這盛江北會戰數場,卻從未有一次使用同樣的拳招,所學之雜,真的是名符其實的‘大王龍’。」

然在這時,「大王龍」的拳忽然慢下來。

盛江北已不斷地喘息,臉上青筋畢露,滿臉漲紅,步法也不靈活了。

這「大王龍」畢竟年紀大了,而且氣得死去活來,打得也累了,這一下來,許多老人家的病都一齊發作出來了。

羅海牛凌厲的拳勁與腿風已越來越急,正在此時,突然一收,羅海牛笑道:「不打了」盛江北嚇得往後一跳,以為羅海牛好似阿水一般,又要吐痰,寶安羅海牛「嘿嘿」笑道:「你武功好,我打不過你,你是氣喘了,我勝了你也沒意思。

你還是休息休息吧。」

蕭秋水發覺羅海牛有如唐朋一般,笑聲都極難聽,但心腸卻極好,不愧為大丈夫這三個字。

盛江北撫胸瞪著羅海牛,目中竟也閃過一絲感激之色。

那又瘦又高,猴手猴腳的吳財卻道:「我們呢,也別無所求,只要你們高抬貴手,不要為難這位朋友,我們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揭陽吳財話未說完,只聽左常生一聲陰冷的哼聲道:「救人麼?那可要問過我的雙鈸。」

吳財摸著腦勺子,可真的蹲下來俯近端詳左常生利用尖鋸的雙鈸,呆呆地道:「問它麼?破銅爛鐵可不會應呀。」

左常生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它說不可以!」雙錢一展,向揭陽吳財臉頰施割而出。

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間,吳財身子竟滴溜溜一轉,姿態極其漂亮,競就閃過了雙鈸的攻擊。

左常生臉色又是一沉,再不打話,雙鈸如蝶翻飛,向吳財展開風雨般的狂攻!吳財的手姿卻如舞姿,步法亦如舞步,看來雖不覺快,但卻從容不迫,悠悠閒閒地化解了左常生凌厲的攻擊,而且招式十分好看,只聽吳財笑道:「我這是風門舞姿,你打不著我的。」

雙袖飛揚,宛若起舞,左常生反覺吃力。

原來這吳財原是潮州名優,自幼學舞,惟古代舞武互取共通,而且學舞劇之類必須要有相當好的武打身手,吳財便是從舞藝鍛練出如此武藝。

左常生的雙拔雖無常、凌厲、陰鑽、毒辣,卻在吳財蝶舞悠然下,傷不了他分毫。

左常生與吳財鬥了近百招,依然沒有佔到上風,招路一緊,挺而走險,雙鈸一拍,「骼」地一聲,使吳財一失神,雙鈸左上右下,直劈吳財!蕭秋水在旁邊看心裡一涼,知道左常生又要使出絕招,急叫道:「小心——!」說時遲,那時快,吳財一個旋身,已避過左常生雙錢,瞥見左常生腰腹間露出一處破綻,剎那的時機是何等之快,吳財不及細慮,左足一抬,立即踢了出去!然而他卻踢了一個空。

左常生沒有小腹!幸虧蕭秋水的聲音他已聽在耳,一腳踢空,還能把住樁子,但在這剎那,左常生已雙鈸一合,直襲吳財之咽喉!就在這剎那間,吳財一隻腿還伸入左常生腹裡,卻猛一個向後大仰身,貼臉閃過雙鈸,真是險死還生。

在旁的廣東四虎,關心情切,忍不住都叫了出聲。

吳財雖避過一死招,但處境仍是險極,一足陷在左常生腹內,以一足支地,身作大仰,左常生怎會放過如此良機,即刻變招,雙鈸立時轉挫下去!這一下吳財避無可避,退無可退,但他居然身子還可以往後翻。

這一翻仰,仰到頭頂觸腳跟,幾乎合一在一起,腹部朝天,一足支地,又問不容發地讓過了左常生雙鈸!左常生倒是呆了一呆,他想不到吳財的身子那麼韌,骨頭如此軟,可以躲得過他這雙鈸。

就在這一呆之間,吳財發出一聲怪叫,立時往一旁滾了開去。

這一滾也是極快利落,滾到後來,還成了翻筋斗,連翻百來個筋斗,「霍」地落在瘋女之後,伸了伸舌頭,卻發現自己早已汗流泱目。

這幾招急遽直下,風險之大,無可比擬,吳財這下仗著身軟骨輕,才逃出鬼門關,廣東四虎才同時舒了一口氣,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

左常生正想追擊,突聽一聲猛喝,那個高大碩壯的珠江殺仔,左手拿大斧頭,右手拿大鐵錘,沒頭沒腦地往他頭上捶過來!左常生一看,知道每一錘每一斧至少都有百斤之力,這麼一掄,更是可怕,若給這凶神惡煞的人敲中一記,哪裡還有命在?忙全神對付。

蕭秋水一方面為廣東五虎擔心,一方面也覺得有趣:這廣東五虎也正如廣西五友一般,寧願以弱擊強,身歷險境,也不願以眾敵寡,實行群毆。

——他們可真像「神州結義」的兄弟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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