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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唐肥與林公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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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牛街、劍湖入川,可徑由白水、勝景關直入,無需經過界頭、騰衝,若一定要經過,就得經過怒山、怒江。

鐵星月、邱南顧卻經過怒山、怒江,再從錦綿山到普洱渡入川,那是因為他們不懂得路,所以繞了遠道。

繞遠道也有一個好處,鐵、邱兩人一路上平安無事,也是因為權力幫意想不到他們會走這條路。

這條路就不是入川營救的捷徑,反而恰巧是「蛇王」等往「火王」西康集合的瀾滄江路向同道。

「火工」祖金殿原扎據於西康。

這時鐵星月和邱南顧到了怒山怒江。

有一首歌,分男女對唱,叫做《怒山怒江》:「怒山高高雪嶺寒,怒江濤濤長河藍,怒山哪、怒江哪,山對山哪江對江……」一些當地的徭家弟族,有男有女,萬花奔放,相對應唱,真是氣象恬好,又氣勢完足,鐵星月、邱南顧看在眼裡,聽得心裡酸溜溜的。

想「神州結義」的兄弟們若果都在,即至少可以對唱一番,那該多好!怒山、怒江不僅名字好,連氣勢也不得了,鐵星月、邱南顧終於折到了錦綿山下,雞足山一帶。

雞足山在貴州縣西北一百里,一嶺而叄足,因而得名,而又以玉龍瀑布稱著。

雞足山山頂有迦葉石門洞天,俗傳乃佛弟子飲光迦葉,守佛衣以俟彌勒處。

山問玉龍瀑布二百餘尺,似玉龍自天而降,氣勢浩壯。

雞足山有環境幽絕的祝聖寺和建於山巔的愣嚴塔。

鐵星月和邱南顧意圖越過雞足山,惟天色已晚,故借宿於祝聖寺。

祝聖寺附近,有人家住宿,多為樵夫獵戶,還有兩叄家小食鋪,同時也賣酒菜,鐵、邱二人卻因囊空如洗,只好借住寺中,沒錢外出。

祝聖寺住宿處,全鋪臺板,窗明幾,門欞以拉轆開合,紙窗透明,很有唐朝古風。

鐵星月癱在地上,卻一點古意都感覺不出來。

只覺餓得要死。

餓死還好,偏偏就是餓不死。

鐵星月覺得難受極了,他拼命掏、狠命挖,除了耳垢、鼻屎外,就是掏不出一個銅元來。

「媽呀!」鐵星月大叫了一聲,「我餓得好慘哇!」「你少叫!」邱南顧皺著眉頭,一句就喝了回去!鐵星月「虎」地跳起來,「你***臭小子不餓是不是!」「不餓」邱南顧漫聲道,「不餓都給你叫餓了」一語未畢,隨即抱腹苦瓜臉地叫起來。

兩人又咿咿呀呀了老半天,邱南顧苦口苦臉道:「媽的,人家故事裡的大英雄、大俠士,有的是金子、銀子,還伴有名馬、美人,怎麼偏偏我們就如此命苦!我們看來也不狗熊哇,就是連一個銅板也沒有!」鐵星月恨恨他說:「媽呀!這樣怎麼辦哪,沒料到好漢不是給人打死的,而是餓死的!」邱南顧忽然跳起來:「喀,我有妙計!」鐵星月趨近道:「什麼奇計?」邱南顧「噓」了一聲,悄聲道:「我們打劫去!」鐵星月怪叫一聲,「打動!!」邱南顧慌忙一把按住鐵墾月的大嘴,「噓」聲道:「你想死呀,這寺中的和尚見我們要借宿,又無香火錢,早就看得眼勾勾的,而今這麼大聲叫嚷,敢不成送我們到官府裡去,那就槽了!」兩人本來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膽大包夭,連一品大官都揍過,而今因為心念不正,一提起官府,連腳都軟了。

鐵星月貓著臉說:「不成,不成呀。」

邱南顧瞪目道:「什麼不成?」鐵星月叭叭叫道:「不行呀!會死的呀!官府的板子好厲害的呀!一板打下去,哎唁……我以前小時候呀,隔壁那個程壯鋒,就是因為偷雞被打成瘸腿子啊……」邱南顧想想也道:「萬一搞不好,送到京城去被那少年諸葛神捕抓起來,嚴刑峻罰,可不是玩的!」兩人因心裡有鬼,畏怕官差,竟忘了自己也有一身武功,嚇得魂飛魄散。

「暖!」鐵星月忽然靈機一動:「等一下!」。

「又什麼來著!」邱南顧頭肚一起疼。

鐵星月笑得像一座大海:「嘿嘿,我想到了,像我們這種大仁大義大道大德的大俠,不可能去打劫,既然不可以去打搶,我們可以去」邱南顧眼小聲道:「偷!」「喝!」鐵星月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誰說去偷,我鐵星月堂堂潮州屁王,還用得著去偷譁!」「那麼,」邱南顧在轉他的小腦筋,「去借!」「借!」鐵星月雙目如銅鈴般大,「向誰借去!」邱南顧摸摸未長鬍須的下頷:「問你小舅子。」

鐵星月怒罵:「去你媽的!狗嘴長不出象牙!」「哈!」邱南顧倒好笑了,「你有種,你要得,那麼你狗嘴裡長出一根象牙來看看!」鐵星月想了想,也黯然道:「要是我狗嘴裡真能長出一根象牙來,現在也不必那麼窮了。」

邱南顧卻好奇起來了:「那你想到的是什麼鳥方法?」「不鳥,不鳥,」鐵星月得意非凡他說,「我們不偷不搶,只是去」他笑得眼睛又細又小,跟河馬沒什麼兩樣,「我們去‘劫富濟貧’!」「劫,富,濟,貧?!?」邱南顧聽不懂。

「對了,劫宮濟貧!」鐵星月興高采烈,「把土豪劣紳的錢,全部拿過來,然後交給窮人,不就得了。」

鐵星月簡直說得口沫橫飛,噴得愣楞中的邱南顧一頭一臉是口水。

「許多傳奇故事中,大俠客都是劫富濟貧的英雄好漢,所以他們的錢都花不盡、美女看不慶。

好馬騎不累、還有……飯也吃不完,嘻嘻……」「劫富濟貧,」邱南顧也有些興趣了,「那麼,誰是‘富’人呢?」「這你都不懂!」鐵星月一副很「懂」的樣子,「我是老江湖了,要劫,就要動為‘富’不仁的人。」

邱南顧東張西望:「那麼誰才是為富不仁的人呢?」「喔,這個……」鐵星月抓了老半天頭,忽然低聲趨近邱南顧耳邊道:「這裡的和尚,勢利眼,這寺又那麼大,一定是酒肉和尚,不是好人,我們劫他去。」

邱南顧也悄聲道:「那麼請問誰是‘貧’的人呢?」鐵墾月「哈」地叫了一聲:「當然是咱們呀,咱們連飯都沒得吃,當然是窮人羅!」邱南顧長長地「哦」了一聲,點點頭道:「這就叫做‘劫富濟貧’呀?」鐵星月簡直覺得自己是神仙下凡,絕頂聰明,「對了,傳奇中許多大英雄、大豪傑都是這樣子的!」邱南顧倒光火了,「這叫‘劫富濟貧’!哦!哈!嘿!拿了人家辛苦化緣的錢,以孝敬自己的肚皮,這就叫‘劫、富、濟、貧’?!」邱南顧故意一個字一個字分開來說:「你白住人家的地方,人家不收你錢,你還要劫富濟貧,赫!你這***比搶的比偷的還沒出息,比盜賊還不如!這叫‘劫富濟貧’!」鐵星月一時耳根子陣紅陣綠,臉熱熱的說不出話來,期期艾艾地道:「那你有什麼法子嘛,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不這樣,又怎樣?」邱南顧一聽,本正大氣磅礴,但肚子實在餓,當時大氣頹然,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一連喃喃自語,說了幾十聲,鐵星月嘆道:「乾脆我們過去大吃一番,然後賒帳算了。」

邱南顧「得」地一彈大拇指道:「對了,大不了跟老闆打雜,以工錢回算數!」兩人想出了辦法,大是興奮,正想下樓去找小食店,忽聽紙門外有人敲門的聲音。

鐵星月沒好氣地大叫:「誰呀?」外面傳來一個如同朗誦般甜膩的女音,細細聲回應道:「我呀!」鐵星月不耐性地過去,把門拉開,邊問:「你是哪位狗屎呀?」他一拉開門,只見到半邊身子。

鐵星月揉了揉睡眼,又拉開另一門,只見到另半邊身子。

鐵星月這才吃了一驚,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麼肥的人。

更何況來人是個女孩子。

只聽來人嬌聲嬌氣他說:「我姓唐,名叫肥。」

邱南顧臉上也不禁變色道:「唐肥!?」那女子像捏著喉管子講話一般:「對了,吃不完兜著走的唐肥,就是我。」

說完了,她就走進來,門窗榻檻突然都粉碎於無形,唐肥就踱了進來。

鐵星月、邱南顧簡直眼睛都直了。

鐵星月鼓著勇氣問:「你……你就是唐家最肥的……」那胖女還是滿臉笑容地道:「就是我唐肥。」

邱南顧嘆了一口氣,他萬未料到這飢寒交迫之際,還來了號頭痛的人物:「你來幹什麼?」唐肥道:「我來找唐方。」

邱南顧嘆道:「唐方?我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唐肥道:「那麼唐朋呢?」鐵星月倒似對唐肥很有興趣,趨過來說:「唐朋,我們也不知他下落。」

唐肥道:「還有唐猛……」鐵星月笑嘻嘻地道:「也不知道,」忽然想起那天點蒼之戰,苦著臉道:「哎,他死了。」

唐肥臉色變了變,終於道:「我是循著他們叄人路上所留的暗記、標號尋來的,才找到了你們。」

唐肥說到這裡,頓了一頓,一字一句地道:「你們是他們的朋友,一路上我聽許多人說起;可是你們身為他們的朋友,既不知方姊、朋弟的下落,還讓猛哥獨死,你們還稱得上是他們的朋友?」唐肥說到這裡,臉色鐵青,雙目滾睜,冷笑道:「很好,很好,你們這種朋友,可以死了。」

唐宋、唐肥、唐絕,都是近年來唐家最可怕的人物,也是江湖上、武林中惹不得、碰不得、沾不得的年輕一代的高手。

餓都快餓死了,還遇上這樣的人物!鐵星月、邱南顧很沒好氣,可是兩人又不敢生氣。

因為唐肥所說有理。

鐵星月、邱南顧聽了唐肥的話,恨不得一頭撞死。

唐肥兩頰嘟嘟,嘴唇又紅又扎扎兩道沖天辮子,睜大了銅鈴般眼珠望定他倆!「你們要自殺,還是要我動手?」鐵星月慘然道:「我不怕你……但我們該死,你殺我們好了。」

邱南顧也嘆聲:「我們不能自殺,大丈夫寧願戰死,豈可自毀,我們的命是蕭秋水的,還要完成他遺志,到浣花劍派去救授……」鐵星月頹然道:「不過我們也對不住你們唐家,你動手好了……要我們自殺,卻是萬萬辦不到。」

邱南顧木然道:「人生自古誰無死……你要殺我們可以,但最好讓我們了了心事。」

唐肥問:「什麼心事?」邱南顧黯然道:「先救浣花派,盡一份力……」唐肥默然。

鐵星月看看唐肥:「你要是不肯,我們現在死也行……我們是自知理虧,你知道,我們並不是畏懼你。」

唐肥雙目忽然變綠。

邱南顧是給唬了一跳,但堅持:「你武功再高,咱們鐵嘴小邱和屁王老鐵,也不見得打你不過……就算鬥你不過,論拼命你還不夠咱們狠……咱們是欠唐方唐朋的命,所以才不跟你拼命……」唐肥忽然截道:「不用說了。」

鐵星月、邱南顧一怔,唐肥忽然滾睜雙目,淌下兩行淚珠來,竟然拱手道:「兩位一路來的義行,小女子亦有所聞,而今一試,方知二位義薄雲天,盡忠捨身,確是世問奇男……我唐肥最恨棄友忘義之輩,對二位則深為感佩……適才小女子無禮之處,尚請二位見諒。」

邱南顧嘆然道:「這……」鐵星月愕然道:「那……」唐肥決然道:「兩位既有志向,我們現在就走。」

「走」「走去哪裡?」鐵星月、邱南顧茫然相顧,紛紛問道。

唐肥一笑道:「到浣花溪去,助蕭家一臂之力!」鐵星月跳起來,翹起大拇指說:「好,好,有種,有種!一點也不娘娘腔的,過癮!過癮!」邱南顧的眼睛都亮了,只問了一句:「你有沒錢?」唐肥茫然,點了點頭。

邱南顧「胡嘯」一聲飛躍起來,呱呱叫道:「好啊,咱們吃飯去!」「吃飯?」鐵星月一喜忘了形,「砰」地放了個屁,「我們有飯吃了!」話未說完,唐肥已滾下了樓梯,一面道:「吃飯,我比任何人都快。」

一剎那間她已「滾」到了門口,咧開大嘴笑道:「我餓死了。」

說著竟也放了個屁,居然比鐵星月放的還響。

鐵星月睜著雙眼,真沒想到這人比他還會放,而且還是個女的,鐵星月喃喃道:「我的媽呀……」邱南顧也在發怔發呆:「老鐵,這肥女跟你倒是天生一……」「對你媽的!」鐵星月一時就撞了出去,把那邱南顧撞下了樓梯。

不過他們還是乖乖地跟唐肥出去了:此妹雖不好纏,但無疑填肚子更重要。

麻索開始時是微微晃,然後貼在石壁上,終於靜止不動了。

蕭秋水想攀上去,宋明珠阻止。

沒有,等了良久,麻索依然止靜。

「我總覺不對勁。」

宋明珠說,「萬一我們上到半途,被人切斷了繩索,摔下來……」忽然崖頂有人說話,聲如洪鐘:「兩個小兔崽子,還不快點上來,真要待在崖底等死不成!」一時間蕭秋水和宋明珠都呆住了。

一、崖頂有人,而且是陌生人。

二、這山坳離山頂至少數百丈,山上的人居然把他們所講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足見內力驚人。

叄、山上的人講話這裡也清清楚楚,但不覺說者費力,足見來人內勁充沛,簡直可怕。

忽又有一個聲音響起,聲量不大,但其餘勢猶如排山倒海:「你們還猶豫什麼,我們要害死你們兩個小鬼,留你們在山坳不就得了,幹嗎要吊索讓你們上來?!」這人功力絕不在前者之下。

山頂上至少有兩個人。

兩個功力絕高的人。

宋明珠和蕭秋水對望了一眼,不管上面是什麼,他們都決定上去瞧瞧。

山崖深,山澗冷,山霧森,山氣濃。

蕭秋水和宋明珠,一點一點地往上攀去。

蕭秋水和宋明珠之所以能不斷攀爬,是因為吸收了的藥力,一口真氣似用不完般的,慢慢接近了崖頂。

漸漸地看見了兩個人,兩個白衣人。

好菜!一道蓮子鴨,蓮子黃黃,鴨子焦焦,味道清香撲鼻醉人。

一道幹扁四季豆,那烤乾的香味,和著蝦米,未吃己垂涎。

一道宮保雞丁,雞的嫩和著辣椒的刺激,鐵星月、邱南顧簡直等不到湯送上來,便已動手。

他們真沒料到這樣的小地方、小飯店,居然能燒出這樣的好菜,使他們想起幾個月前,他們曾到浣花劍派作客,吃過蕭夫人親手做的風味無窮的小菜!可是他們不管了,就算是第九流的菜,他們也快餓扁了,所以他們拼命地吃,一下子,連湯還未送上來,鐵星月已吃了八碗飯,邱甫顧也吃了七大碗,回頭看唐肥:卻見她已扒完了第十四碗。

我的媽!鐵星月膛目瞪著唐肥愈漸滾圓的大肚子,吞了一口口水,艱難地問:「喂……」唐肥停住扒飯:「嗯?」鐵星月指指唐肥的身子:「你還能吃呀?」唐肥卻不明白,看看自己高山滾鼓般的大肚皮:「能吃呀!」邱南顧在一旁忍不住道:「你」話未說完,「砰」地這小食肆的門被震開,一個光頭大和尚和一個白衣人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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