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神州奇俠》小說信息

第十九章 殺與不殺(第2頁,共2頁)

字體:

外面太陽很好,青天普照,他忽然想起唐方。

秋水秋水,我在這裡啊。

你看看這裡吧,我是唐方呀。

你還沒有死,你還沒有死!你騙得了人,卻騙不過我!我就知道你沒有死,你大志還未酬,怎會先我而死的呢!我早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永遠不會死的!我終於見著了你……從那一晚那一劍,挑開了我的臉紗開始……你望這邊來呀,你看這邊來呀!你難道已不認得我了!——唐方心裡,猶有一千個聲音,在狂呼著。

蕭秋水沒有聽到。

可是他忽然想起唐方。

而巨他心裡有一種突如其來的悵惘,恍惚中覺得唐方就在身側。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蕭秋水微微搖頭。

——灕江水上一役後,唐方也不知身在天涯何處?但他心裡的怔仲卻一直圍繞著。

他不禁不自覺地要想再看看這客棧中每一個人。

——說不定唐方會在呢。

他為自己大敵當前,而有這種荒謬的想法,有點好笑自嘲。

不過他還是想再看看這客棧裡的一切。

雖明知沒有唐方。

你、你——我就在這裡呀。

秋水、蕭秋水,你縱不認得我,也該認識我的眼睛!我是唐方,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看你的眼神,如我的眼神!可是你又為什麼微嘆、苦笑、搖頭?是這段分離的日子,大多的挫折、殺戮,還是大多的悲歡離合?蕭秋水——!「蕭秋水——!」蕭秋水正待察看客店中每一人,門外大街,忽然經過一條高挑的人影,猶如鬼蹤一般,一閃即沒。

蕭秋水眼快,馬上認出那人。

南明河上施殺手的柳有孔!柳有孔在,鍾無離定必不遠。

抓到柳有孔和鍾無離,不難知道左常生的下落。

知道左常生的下落,也許就可以探知成都浣花劍派情形怎麼了?於是蕭秋水不理曾森,馬上掠了出去。

就在他回身掠出去的剎那,他心裡忽然很亂,身上好似忽然被人紮了千百把針一般,全身都燒痛了起來。

蕭秋水不知道原因何在。

他已縱了出去。

你走了。

你就這樣走了。

沒有一句話,沒有……唐方忽覺自己「啞穴」一鬆,原來可以發聲了。

本來點穴只能維持一段時間,時間一過,就可鬆開血脈。

唐方正想高叫,忽然背後一隻手伸出來,迅速又點了她的「啞穴」。

那人頭禿禿,正是祖金殿,桀桀笑道:「叫了也沒用,他若過來,馬上就死,他不過來,一樣死在外面,如此而已。」

唐方沒有再說話。

她流了淚。

唐朋眼珠轉動,看著她。

唐朋在心裡有一個意願。

只要能使唐方不哭,他縱為叫一聲而幹刀萬剮,亦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蕭秋水追出去,陽光正好,他追過一條街又一條街,追過了一條巷又一條巷。

然後突然攔在前面的是牆。

死巷。

接著他野獸的本能又生起了。

他一陣雞皮疙瘩,不知恐懼何來。

他及時一低頭,只覺後腦一陣涼颯颯,一支尖棒,橫掃落空。

蕭秋水一個箭步跳開,背牆而立,喝道:「鍾無離!」只見屋簷上滴溜溜滾落一人,手拿鐵杵,笑嘻嘻地道:「你好吧?這是咱們的第三次會面了。」

蕭秋水怒道:「你——!」倏地瞥見牆上有一滴血。

巷子兩邊牆是舊的、破的。

這背後的牆卻是新的。

那滴血在新刷的牆上,很是明顯。

不明顯的是血滴裡有個破洞。

劍孔!要真的是牆,為何有劍能刺得過?蕭秋水一念及此,無及細想,大喝一聲,全身勁力,俱打在牆上!就在這一剎那間,他只覺背後兩道要穴一痛。

兩枚利針,刺中他穴道。

惟尖針僅刺中他皮膚,還未刺入他穴中,他的勁道已全發了出去!「轟」!薄牆粉碎,磚瓦硝石,全射入牆後待針人的身上,頭上,臉上!那人慘叫,捂臉,狂吼,血流披身,終於倒下。

正是與鍾無離「焦不離孟」的柳有孔!柳有孔一死,牆後又出現一人。

這人手持雙柺,如鋪天卷地一般,連環攻掃蕭秋水?蕭秋水閃電般展動身法,那人擊空。

蕭秋水轉而撲向鍾無離!殺!蕭秋水此刻的意念就是殺!他今天已連殺四人,四個在江湖上響噹噹的腳色。

他撲向鍾無離,鍾壹窟眼見蕭秋水如此神威,簡直不像他所見過的蕭秋水!他一杵刺了過去!「喀登」一聲,鐵杵折斷!蕭秋水一手執住杵尖,刺了出去!鐵無離想逃,但雙手仍抓住柞的另一半,蕭秋水一手扣住,鍾壹扈一掙不脫,杵尖已至,貫胸而入!同時間,「卡卡」二聲,蕭秋水背後己被那人雙柺打個正中!「崩崩」兩聲,雙柺齊折!蕭秋水嘴角溢位了鮮血。

蕭秋水猛回頭,雙手抓住了那人雙肩。

那人掙脫不得,痛人心肺,殺豬般嚎叫起來。

蕭秋水冷冷地道,「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幾時見過如此神勇,忍看痛噙的眼淚道:「我叫吳明,……」蕭秋水盯著他道:「你是彭九的人?」吳明顫聲道,「是,是,我是彭九的弟子。」

蕭秋水緩緩鬆了手:「彭九對我有恩,我不殺你。」

那吳明只覺蕭秋水有著鬼神之怒,知其不殺自己,雖不知己歿的彭九踉蕭秋水有何淵源,但心裡才舒鬆了一口氣,當下道。

「謝——」蕭秋水搖手。

吳明一抱拳,越牆而去。

蕭秋水不殺吳明。

待吳明走後,蕭秋水才貼牆滑下來。

他已力衰。

他今天先後捱了無數擊,雖內力過人,可以抵受得住,但也受創不輕。

但他剛剛坐倒於地,想好好喘息一下,忽又有人影一閃!蕭秋水「霍」地立起。

來人又是吳明。

他深深地望了蕭秋水一眼。

吳明道:「你放了我。」

蕭秋水冷峻地道:「你還不走?」吳明道:「我走,不過我先來告訴你一件事。」

蕭秋水奇道:「你說。」

吳明道:「在客店的那幾個人,被我們所擒,‘火王’押送,其中二三人,像似你的朋友。」

說著吳朋觀察著蕭秋水,「你是來找他們的吧?」說完了一拱手,道:「話至此盡,告辭了。」

吳明閃身而去。

朋友?是什麼朋友在那裡?是誰人失手被擒?蕭秋水很迷惑,忽然想起一事:眼神!那眼神!那商賈的眼神!熟悉的眼神!堅定的眼神!含笑的眼神!欲語的眼神……唐方,唐方就在那裡!蕭秋水整個人跳了起來!馬上他又想到那郎中。

那郎中瘦小的身子,卻有個微挺的肚子!那郎中是男的,不,不,一定不是男的!是女的!而且就是歐陽珊一!唐方他們,果然就在那邊!蕭秋水真恨不得挖掉自己一對眼睛!他沒有時間這樣做。

他振奮地飛躍起來,忘了身上有傷。

他飛也似的衝向「歡樂棧」。

他衝到「歡樂棧」,只有哀傷,沒有人。

偌大的客店,椅翻桌倒,人都不在。

只有一個人,死人。

蕭秋水一顆心又幾乎飛出了口腔。

死人是曾森。

曾森是被火燒死的。

蕭秋水才放下了心。

曾森是被的死的,然而他身邊的一桌一木,卻全無燒焚的痕跡。

這種手法,非「火王」莫屬。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沮金殿他們在哪裡?——唐方,唐方,你究竟怎麼了?——唐方,唐方,你在哪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