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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劉獨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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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四名錦衣人抬著一頂滑竿,走了近來,黃金鱗一見來勢,即展顏道:「劉大人,你再不來,可把小弟我給想死了。」

劉獨峰在竿上道:「你想我死?」黃金鱗一怔,劉獨峰哈哈笑道:「黃大人,別來可好?在下開了一句玩笑,請勿見怪。」

黃金鱗又堆上了笑容,道:「哪裡,哪裡,小弟縱有天作膽子,也不敢怪責劉大人。」

誰知劉獨峰又加了一句道,「那麼,只要天子給你作膽,殺我也無妨了?」黃金鱗又愕了一愕,知此人語言鋒利,不想和他抗辯,忙顧左右而言他,笑著引介道:「這位是丞相大人的義子顧公子,破連雲寨便是他首功……這位是傳丞相麾下名將‘駱駝將軍’鮮于仇,這位是相爺的內親愛將‘神鴉將軍’冷呼兒,這位是丞相大人向皇上保薦的‘護國鏢局’局主高風亮高局主,這位是劉獨峰一一點頭見過,道:「都是傅大人的親戚朋友,瓜蔓牽連,你也不簡單呀,是相爺信寵紅人,今兒我真個是錯以為進訪相爺府了,可惜我無厚祿重權,只怕高攀不上。」

黃金鱗早知此人語言有稜,忙回了一句:「劉大人好說,大人是聖上御前大將,與諸葛先生齊名,這下子可把我們都比下去了,要論結交,是我們求之不得的殊榮呢?」劉獨峰揚手道:「咱們就別客氣了。

這兒的情形怎麼了?」黃金鱗道:「我們追捕戚少商、雷卷、沈邊兒、穆鳩平到此處——」劉獨峰打斷道:「‘霹靂堂’的人跟‘連雲寨’的餘孽聯成一氣了?」黃金鱗道:「只有雷卷和沈邊兒兩人。」

劉獨峰奇道:「雷騰、雷炮、雷遠不在內麼?」黃金鱗臉有得色:「已給我們殺了。」

劉獨峰「哦」了一聲道:「那定必是文張文大人的伏兵。

我曾聽文大人提起過,雷門霹靂堂始終是心腹大患,就算要用到他們,也定必要派人捎著。」

黃金鱗頓感臉上無光,劉獨峰道:「現在他們人在哪裡?」黃金鱗道,「他們直奔毀諾城——」劉獨峰道:「想你們必然以為息大娘和戚少商深仇大恨,故意讓戚少商走入碎雲淵,假借毀諾城的力量除去戚少商和雷卷罷?」黃金鱗心中十分佩服劉獨峰的推斷:「假他人之手除去這幾個人,可免除他日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和省得提防許多防不勝防的報復。」

劉獨峰道:「可是,他們死了沒有?」黃金鱗道:「全倒在護城河裡,化成白骨……」劉獨峰即問道:「你確定了是他們嗎?」黃金鱗臉有難色:「這……」劉獨峰雙眉一揚,道:「問過毀諾城城主息大娘沒有?」顧惜朝上前一步,道:「問過了,息大娘卻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且言詞閃縮,不讓我們人內搜查。」

劉獨峰冷笑道:「她當然不給你們進去了。」

顧惜朝本早已瞧劉獨峰不順眼,道:「她有什麼理由不讓我們進去?我們是官、她是民!」劉獨峰道:「怎麼你曾在連雲寨擔過要職,竟不懂這道理,這江湖上的事,要講江湖上的規矩,什麼官衙朝廷,武林中人可不賞你這個顏面!」顧惜朝早蹩了一肚子的火:「什麼江湖不江湖?天下之地,莫非王土,天子腳下莫不是庶民,沒有什麼江湖規矩、武林道義,只有王法!」「王法?」劉獨峰徐徐轉身,跟顧惜朝打了個照面,「好個王法!王子犯法,與民同罪,這才是大公無私的王法,若用這王法制裁你,顧公子,你可能也一樣法綱難逃罷?」顧惜朝只覺獨峰臉色明黃,很有一股威儀風範,他一生中什麼英雄好漢,達官貴人都見過,可是劉獨峰不怒而威的神態,甫一接觸就挫了他那一副自負自大的個性;顧惜朝心裡正要認栽,但他性格強頑,一轉念問,反而更不服氣,冷冷地道:「劉捕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劉獨峰淡淡地道:「七年前,禮部邢大人的女兒,被誰所汙,五年前,肅州知府尹大人平賊有功,但全家被殺,結果功由你獨佔,兇手是誰?三年前,相府裡後起七秀競技,武功最高的歐陽吞吐,是給人毒死的,可知道是誰下的毒?」劉獨峰每說一宗案件,顧惜朝的臉色就更增一分難看,劉獨峰說完了之後,哈哈笑道:「當然還有別的案件,不過,你放心,這些案子,都不是交由我來辦,而接辦這些案件的人,事先已被吩咐過,找個替死鬼就算。」

他的語音忽有壓抑不住的悲憤:「我懂,我當然懂,我當然懂得怎樣做,怎樣做法才恰到好處,我雖然外號人稱‘捕神’,但慚愧得很,也不過是抓抓小毛賊兒,不是人人都能像諸葛先生,也不是人人都當得了諸葛先生的!」黃金鱗忙打哈哈道:「依劉大人之見,我們是否要依照江湖禮數,拜會息大娘……要是她不予接見怎辦?」劉獨峰道:「首先要證實戚少商他們是不是死了:要是死了,我們何必得罪毀諾城裡的人?要是還活道,息大娘竟在包庇戚少商,即與我們為敵,只有攻城一途。」

黃金鱗道:「劉大人是懷疑死的人不是戚少商?」劉獨峰撫髯道:「息大娘也不是笨人,她就算恨戚少商人骨,也只殺戚少商一人就好,何必要連雷卷等一齊殺死,招引日後霹靂堂的報復呢?」黃金鱗道:「可是……人己化成了白骨,如何證實——」劉獨峰截道:「已經證實了。」

他手一揚,樹林子後面又轉出了兩名錦衣人,快步走到劉獨峰面前。

劉獨峰道:「事情辦得怎麼了?」左首的錦衣人道:「稟爺,我們已下去打撈過了,不見他們手上使的兵器。」

右首的錦衣人恭敬地道:「戚少商斷臂,但白骨裡也沒有斷了一條膀子的人。」

劉獨峰向黃金鱗道:「那麼說,戚少商肯定未死。」

黃金鱗驚疑不定地道:「可是……那是化骨池,你們如何——?」劉獨峰道:「我這兩個好幫手,一個擅於水利工程,一個精幹用毒解毒,這些事,一向難不倒他們。」

左首的錦衣漢道:「我叫雲大。」

右首的錦衣人道:「我叫李二。」

兩人齊聲道:「拜見黃大人。」

黃金鱗忙道:「免禮,免禮。」

雲大道:「黃大人也許沒看見,護城河裡已經沒有水了。」

黃金鱗望去,只見護城河已乾涸,毒水都消失了影蹤,真是歎為觀止,只能說:「你們……?」李二道:「我們把水都去毒,引流到別的地方去。」

黃金鱗不得不服,翅起大姆指說道:「好!好!劉大人身邊六愛將,真是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劉獨峰忽道:「這下間毀諾城不知有沒有什麼可疑人物出入?」冷呼兒存心要奚落劉獨峰一下,便道:「這碎雲淵給我們重重包圍,鐵桶一樣的密,連一隻鳥也飛不進去,怎會有人來去自如?」劉獨峰卻不理他,抬頭眺望一隻烏鴉,啞啞地叫著,打從冷呼兒頭上飛過,劉獨峰悠然道:「那是什麼來著?」冷呼兒正待分辨,忽聽抬竿的一名錦衣人撮唇尖哨一聲,那烏鴉忽地撒下一團東西,冷呼兒眼明腳快,閃身一避,肩膊還是沾了一些,劉獨峰笑道:「卻不知那算不算是隻鳥。」

冷呼兒知道劉獨峰的那名手下擅御鳥之術,以哨聲來驅鳥撒屎,無奈又發作不得,只聽另一名錦衣人道:「這裡另有後山地道,剛才不久,我看見有三個人先後走了出來。」

劉獨峰問:「是誰?」那錦衣人道:「認人的功夫,我比不上藍三眼尖。」

另外一名錦衣人道:「那是赫連春水,高雞血和尤知味。」

劉獨峰臉色微微一寒,道:「是這三人麼?息大娘倒是個難纏的角色。」

那叫藍三的錦衣人道:「不過,他們是出來,並非進去。」

劉獨峰頷首道:「說不定,他們是置身事外,那總比同在城裡死守的好,卻不知城裡還有些什麼人物?」一名抬竿的錦衣人道:「爺,讓我去探看探看。」

劉獨峰笑道:「刺探情報,身入虎穴,如入無人之境,總少不了週四的。」

那叫週四的錦衣人飛快地一行禮,道:「我這就去,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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