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連雲寨的叛徒,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腳色,無端給雷卷這一指,嚇得臉無人色,想求同僚保護,但雷卷之威,在場人人都見識過,誰也不想先給他踢到森羅殿去報到,」大都紛紛讓開。
雷卷長嘯一聲,一路殺了過去,那連雲寨叛徒只想逃走,但給雷卷追上,劈手奪來一把大刀,一刀便砍下了他的頭,沿途還殺了三人,雷卷把頭提到唐晚詞眼前,道:「殺了。」
唐晚詞不明所以,只覺雷卷何必為這樣一個小頭目耗費了如許精力。
雷卷又高聲道:「的確不是我戰敗!我再殺一人,給你瞧瞧!」伸手一指,這次是遙指一名士兵,那兵士登時只嚇得七魂飛了三魄,一味搖手叫道:「別別別……救命,救命啊!」雷卷趁他高叫之時向唐晚詞低聲而迅疾地道:「我第三次掠身殺人時你就全力突圍我斷後不要管我!」唐晚詞一愣。
她迅即明白了雷卷的用意。
雷卷不惜耗費體力,殺一些無關輕重的小人物,以吸住全場的注意力,好讓自己獨個兒逃生——雖不一定能逃出去,但仍為自己增添了生機。
顧惜朝和黃金鱗是何等機警,雷卷趁亂中跟唐晚詞低聲說了幾個字,他們雖聽不見,但也注意到了,越發認定雷卷是有計劃了,心中更加警惕,只要雷卷不是企圖外闖,他們也要謀定後動,免得著了雷卷的計。
這一來,正是雷卷所要的。
他要的是吸住全場的注意力,以及震懾住敵人的膽氣——好讓唐晚詞有突圍的機會!他當機立斷:眼前情勢,兩人一起突圍是絕不可能了。
所以便是:唐晚詞走!他則吸住敵手。
他已決定這樣做。
他飛身撲去,這次引起一些反擊,肩上捱了一劍,但也順利地砍下了那名兵士的頭顱。
他回到唐晚詞身旁,故意大聲地道:「我要三蕩五決,然後雖死無憾。
我現在要殺的是——」包圍的敵人都怕他指中自己,紛紛譁然散開,雷卷背貼著唐晚詞低聲疾道:「我一掠殺過去,你就向相反方向走!」忽聞唐晚詞低沉的語言也在疾道:「你的手一指後立即伏地,有暗器!」這次到雷卷一怔。
但他是什麼人,雖未弄清楚是什麼事,但神色不變,眼睛四周一逡,眾人紛紛閃躲,顧惜朝和黃金鱗見兩人低聲交談,知定必有詭計,暗自提防。
雷卷沉聲疾道:「我要指了。」
唐晚詞頓足道:「還等什麼!」雷卷隨便一指,大喝道:「你!」立即伏下。
唐晚詞也同時伏低,手掌一按地上一處小小凹陷的地方,再用力一扭。
突然間,大廳上,在一些未倒塌的殘垣斷柱中,機括聲動,箭如雨下,一時間,很多人猝不及防,被暗器打中,死傷倒下了十多人。
這原本是毀諾城重地,自然裝有機關埋伏,但大都被劉獨峰手下炸燬,息大娘在抗敵時不敢啟用這機括,是怕在混戰中誤傷己方的人,不過,這些機關大都被炸壞失效,所以發射出來暗器的威力,還不及原來的三成。
不過這一下突如奇來,包圍者受傷的不少,一時陣腳大亂,顧惜朝與黃金鱗早有防備,暗器自是射他們不著,但顧忌周遭還有厲害埋伏,急忙跳開一旁,嚴陣以待。
唐晚詞這時就扯了雷卷翻滾出去!雷卷和唐晚詞這時是盡了全力,所向披靡,闖了出去!雷卷的背部,因維護唐晚詞,又吃了鮮于仇的一杖,不過趁這一陣亂,兩人已闖出了重圍。
顧惜朝下令道:「追!」他的鼻骨便是被雷卷打扁,恨之入骨,非要手刃之才能甘心。
雷卷便偕同唐晚詞亡命奔逃,他們開始是往西南方向走,後被高風亮領連雲寨叛徒的截擊,退走東南,但仍被冷呼兒的大軍兜截,故再折回正北面。
這一路上跟鮮于仇所率領的兵馬硬拼三次,雷卷與唐晚詞又傷了數處,不過傷得都不算嚴重。
他們左衝右突,都逃不出去,但卻感覺到包圍網正在縮小,收緊,只要四面羅網一合,他們就如同困獸,插翅難飛。
他們心中也彷惶無計,就在這時,山道上,來了一頂轎子,兩個抬轎的漢子,碩壯有神,步履輕快,武功似是不低,旁邊跟了兩個衙役打扮的人,看他們身上的官服,便知道其身份在六扇門中,必定甚高。
雷卷與唐晚詞正躲在道旁的樹叢裡。
雷卷一見到那頂轎子,瞳孔就開始收縮,道:「轎裡的人不管他是敵是友,肯定都是高手。」
唐晚詞低聲道:「會不會是劉獨峰?」這兩日來她隨著雷捲逃亡,兩人心無隔礙,生死相依,親切了許多。
雷卷一直注視著轎子,道:「恐怕是……」這時轎子經過兩人身前不遠,轎中的人忽然伸出了扇子。
白色的招扇。
轎伕陡然而止。
轎子行勢甚速,但說停就停,全不震動傾側。
那兩名捕快也倏然止步。
摺扇仍伸在轎簾外,沒有縮回去,只聽轎中人緩緩地道:「外面是不是大熱的天?」這人這麼一問,彷彿他人在轎中,清涼無比,對外面的氣候全然不知似的。
左邊的捕快畢恭畢敬的答:「是。」
轎中人悠然道:「那麼你們在外面疾步,一定很辛苦了?」右邊的捕快恭敬地答:「不辛苦。」
轎中的人溫和地道:「我在轎裡坐,你們則在路上走,心中會不會覺得怨我?」左邊的捕快滿臉橫肉,但神態十分恭謹,道:「屬下怎敢怨先生?想先生在三十年前大沙漠追拿劇盜霍獨夫,七天不眠不休,滴水未進,獨闖沙漠部落一十二次,終於將之捕獲——那時我們還穿著開襠褲哩!」右邊那眉清目秀的捕快也笑了起來,道:「說真的,先生在南極冰天雪地苦寒之處,緝拿叛將馬搜神,深入冰山寒窖,在當地戰士三千一百七十八人拼死相抗中,獨擒馬搜神,不殺傷任何一人,那時候,我們還躲在襁褓中不會叫娘哩。」
轎中人笑道:「日後,你們自然也會名動八表,青出於藍,我,老了。」
雷卷聽得全身一震,臉露喜容。
唐晚詞悄聲道:「怎麼?」雷卷道:「是他?」唐晚詞側了側首,道:「誰?」忽然幾乎忍不住叫出聲來:「是他!」只聽那轎中人又道:「外頭既然這般的熾熱,要是躲在草叢裡、砂石上,豈不是更熱悶難受?」臉肉橫生的捕快接著道:「簡直熱死了。」
轎中人和氣地道:「追命,你說話未免誇張一些了。」
眉清目秀的捕快道:「奇怪,既然這般熱,為何不出來涼快涼快,卻還要躲在草堆裡受罪?」轎中人顯然不甚同意,道:「冷血,這可不一定,別人這樣做,總有他的道理和隱衷的。」
雷卷忽向後面的草堆搖搖手,然後霍地躍了出來,長揖道:「在下雷卷,拜請諸葛先生。」
他此刻受傷多處,但語音洪亮,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