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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寶劍留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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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張五猛抬足,繩鏢本來射向張五右膝,張五這一抬腳,繩鏢必定落空!但在突然之間,繩鏢似有生命一般,突然變了方向,射向張五左腿,就像它本來就是一直往張五左腳射去一般!就在這時,藍三、週四、廖六同時放下肩上滑竿,分左右後三方兜截而上,藍三出掌,週四出拳,廖六出腳,分別截擊繩鏢!卻不料繩鏢陡然一震,嗖地改了方向,哧地射入張五已抬屈的右腿裡!張五悶哼一聲,右腳踏地,臉色蒼白,但滑竿三方失力,只由他一方獨撐,他肩負滑竿,怎麼都不肯鬆手。

劉獨峰這頂滑竿,特別寬敞舒適,由四人分四方才能平衡,張五一人獨撐,自然吃力。

藍三、週四、廖六互覷一眼,都現怒容,飛掠過去原來的方位上,向息大娘怒目而視。

雲大和李二上前一步,向息大娘戟指怒道:「你——!」息紅淚一擊得手,臉色泛起了一陣蒼白,由於她稚氣的臉上,出現這一絲疲色,戚少商心裡覺得一陣無由的疼惜。

劉獨峰仍坐在滑竿上。

他一字一句地道:「息大娘,你不該傷了張五。」

息紅淚一絡髮絲,晨光映照在顏面上:「為什麼不能傷他?你們抓我,我就傷人。」

劉獨峰強忍怒氣,道:「我們是奉皇命來拿你們,奉國法來抓你們,你不束手就擒,還敢撒野?」息紅淚傲然道:「我不管你奉的是什麼命,遵的是什麼法!我們江湖上的道義是:決不束手待斃,讓你們抓回去受折磨,至多戰死在這裡。」

她又不屑地笑道:「我也可以說我是奉天命行事,冠冕堂皇的理由,誰不會找,要說服人,就要有理。」

劉獨峰涵養再好,也按捺不住了,長鬚無風自動:「你說我無理?」息紅淚含笑搖了搖頭,望了戚少商一眼,悠然道:「不是。」

她接下去說:「我只是沒有見過比你更自以為是,強辭奪理的人而已!」她望了戚少商一眼。

戚少商明白她的用意。

她的意思就是要激怒劉獨峰。

劉獨峰的武功太高不可測了,不激怒他,就不可能有機可趁,就算激怒了他,也不見得就有機可趁。

但至少不那麼高深難測。

可是劉獨峰臉肌抽搐一下,卻笑了起來:「息大娘,你自己砍腿上一刀,走吧,我不抓你。」

息大娘臉色突然變白。

然後她的話從漫到快,漸而如連珠炮般進口而出,清亮尖銳:劉獨峰,你這個老匹夫,你以為你自己已經很公平了是不是?你要保持自己的風度而不動怒,自己卻高高坐在別人的肩頭上,來顯示你的與眾不同!你以為讓我自刺一刀放我走便很寬容為懷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和他,活,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你要我一再負傷,再遇上黃金麟那幹混蛋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你這個老王八!你處處為求保自己清譽,做的卻是件惡事!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川只不過是個狗雜種大混球?王八縮頭烏龜狗官!」劉獨峰猛然飄起。

他的手已一探,已自廖六背上抽出一柄劍。

劍光湛藍。

劉獨峰終於動怒。

劉獨峰終於出手。

息大娘的用意便是要逼到劉獨峰離開滑竿,向她出手。

他一旦出手,必一定向她攻擊。

只要劉獨峰向她出手,戚少商便可以覷出他的劍路,從旁截擊。

她堅信戚少商的聰穎和武功。

戚少商跟她初識的時候,曾跟她師兄萬劍柔交手一招「問君何日所憶」中,揣摸到這一門武功的脈絡,而施展凌厲的劍術,使得萬劍柔的第二劍「問君何所悉」一直施展不開來。

戚少商的武功雖然不能算是息大娘平生所遇最高的,但他對武功的聰悟,是息大娘生平僅見。

她相信戚少商一定能及時找到破解之法。

劉獨峰出手一劍。

息大娘右手短劍,左手繩鏢,至少有九十六種招式,但一招也使不出來。

在這千鉤一發生死之間,她竟使出了一招自己生平想都沒有想過,但從所有武功招式與交手經驗裡所悟得的招式,在這剎那間用上。

她使了那一招後,退了五步。

劉獨峰收劍,身子飄然回到滑竿上,劍又插回廖六背上劍鞘之中,彷彿從未動過劍一般。

他一劍刺出,戚少商竟然來不及出手。

甚至還來不及看清楚。

劉獨峰直如未曾出過手一般。

息大娘用自創招式架住這一劍,向戚少商展顏一笑,正想說話,突然臉色倏然,只覺一股莫匹的劍氣湧來,把樁不住,連退五步,劍氣已及胸前,但劉獨峰仍在竿上,並沒有動手。

‘掙’的一聲,戚少商出劍。

劍斬在空氣之中。

原先潛發的劍氣陡然切斷。

息大娘臉色蒼白,捂胸喘息,戚少商收劍橫胸,朗聲道:「好一劍‘先發為虛,後發殺人’,你出劍反而不是主力,收劍後的餘勢才是真正的劍氣。」

劉獨峰含笑道:「不錯,你能瞧破我的‘後發劍’,已經不容易了。

息大娘以急創招法破我一招,也了不起。

如你們二人未曾受傷,聯手起來,或可與我一戰。」

他嘆了一口氣道:「可惜你們已經受傷,受了重傷。」

戚少商冷冷地道:「你這句話白說了。」

劉獨峰道:「哦?」戚少商道:「你若要顧得我們受傷,就不要來抓人,既要抓人,婆婆媽媽作什麼?」劉獨峰道:「說得好,我是不該貓哭老鼠假慈悲的。」

伸手一探,掙地拔起張五背上一柄硃紅色的劍。

戚少商、息大娘互覷一眼,抱劍而立,李二忍不住說了一聲:「爺,地上很髒,要小心。」

雲大瞪了他一眼,說:「爺自會小心,省得你來說!」劉獨峰的身形在滑竿上突然顫動起來,他的雙袖,也像鼓滿了風的帆布,這勢必驚天動地的一擊,已矢在弦上,張滿待發,滑竿之上,已發出一種隱隱的風雷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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