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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垂簾裡蒼白的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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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頂轎子,赫然在長街口,巨大的木輪正轆轆的向前轉動,緩緩移近。

轎簾深垂。

轎前轎後,隱約有幾名衣白如雪的人影。

在深夜裡的月色中,這頂轎子,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殺氣。

赫連春水橫槍當胸,就算他知道來人好快,他已斷未料到對方看來似是兵不刃血的就能來到了這裡。

他橫槍而立,有一股萬夫莫開睥睨群雄的氣態,卻因這冷森的殺氣而震盪。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煞氣陡增!因為戚少商已立在他身邊。

他馬上覺得一股激盪的氣勢,使得他衣袂皆奮揚起來!戚少商出來,硃紅色的寶劍「留情」,正遙指轎車。

「你逼我入死路,我要你先死!」那轎子忽然停了。

完全靜了下來。

靜得連路邊林中一隻夜鳥子眨眼的聲音都隱約可聞。

戚少商忽然感覺到這寂靜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只聽轎子裡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道:「是你嗎?」赫連春水把槍一舞,虎地一響,彷彿要藉槍風的威力來破除這刀鋒般悽寂的殺氣。

赫連春水大聲叱道:「還有我!」轎裡完全沒有反應。

靜寂了半晌,轎簾略為動了一動,赫連春水執槍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轎裡又傳出了那無力但清晰可聞的語音:「我只要拿犯人,旁人不相干。」

高雞血也站出來,揚聲道:「沒有誰相干,誰不相干,我們都是站在同一道上的人!」轎裡的人輕輕咳了一聲,又一聲,然後靜了靜,似乎等呼吸平靜下來,才道:「哦,原來你們千方百計,攔阻我進去,便是為了要維護他!」赫連春水怒道:「廢話!」那轎中人便不說話。

木輪又開始軋軋轉動。

轎子再度向店子逼近。

赫連春水壓低聲音向戚少商道:「劉獨峰既已追來,看來決無善了,戰鬥一起,你立即帶息大娘走!」戚少商怔了一怔,忍不住道:「我已經臨陣逃過一次了,你不怪我?」赫連春水沒料戚少商這般說,也是一怔,才道:「我不是在救你,也不會救你,我是要救大娘,因為大娘才救你,所以你的責任就是帶大娘逃出生天,我的任務就是讓你和大娘逃生,別的事我不管!」戚少商道:「很好!」赫連春水道:「怎麼很好?」戚少商道:「這一次,劉獨峰不會放過我的,我不能被他逮著的,一旦逮住,必定自殺,大娘就要煩你照顧了。」

赫連春水賬紅了臉,道:「胡說!」戚少商雙眼望定著他,一字一句的道:「大娘跟你,我很放心。」

赫連春水忽然感到他眼中的善意與信任,心裡一陣無由的感動,這時,轎子已逼近眾人,赫連春水猛抬頭,向戚少商道:「一動手,馬上走!」戚少商用力地點頭。

除非自己再度落在顧惜朝這些人的手上,他就不惜身死,不然,他一定要活著,並且要跟息大娘活在一起的。

高雞血這時厲聲道:「止!」轎子仍緩緩前進。

高雞血雙袖如吃飽了風的帆布,鼓盪不已。

赫連春水的銀槍忽然一沉,砰地拍打在地上!陡地,四條人影,自四個不同的角度,疾射向轎子!這四人身形極快,到了半途,驟然改變:四人本來從東南西北四面斜射向轎子,但此際東首那人,身形在半空強自一頓,高拔而起,以泰山壓頂之勢,由上而下,直降入轎頂!南首那人,半空中身形如游魚般一擰,變成橫撞向轎側;西首那人,身形疾沉,急降而下,滾入車底;北面那人,身形翻躍,已繞至轎後,這剎那間,四人的兵器,同時出手!這四件兵器,俱十分奇特,剛拔出來時,只是一件黑黝黝的短兵器,但只不過在霎眼之間,他們人在半空,雙手疾動,已把這樣一件短兵器拆合接駁成一技長兵器,四個人,四件長兵器,帶著鋒銳割耳的尖嘯,一齊刺入轎子裡!赫連春水一槍擊在地上,便是下令這四人出手攻襲的暗號。

他覺得十分滿意,這「四大家僕」並非他所養之士,而是為赫連家族世代盡忠的僕役,赫連樂吾父子待他們如一家人,「四大家僕」對赫連家自然也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這四大高手分四個角度,用四種不同的兵器、手法,足可在剎那間裡把這頂轎子粉碎!赫連春水的銀槍遙遙對準轎簾。

只要轎裡的人為了躲避這凌厲的攻勢而掠出轎子,他的銀槍便立即發出雷霆一擊!對付像劉獨峰這樣的高手,決不能容允他有片刻喘息的餘地。

可是接下來的變化,不但令赫連春水意想不到,就連曾與劉獨峰數次交手的戚少商,也始料未及。

簾子略為掀了一掀。

一隻蒼白的手指,像分花拂柳般露了一露,立即又縮了回去。

一道細長的白光,疾地打在持巨鉗僕人的鉗柄上!這僕人痛哼半聲,巨鉗脫手飛出,白光一折,反彈飛射,擊中他的左脅,他身形一跌,斜僕出去!巨鉗恰好撞在另一僕人的巨斧上,「當」地星花四濺,那僕人的一斧,自然也失去了威力。

原來那僕人跌撞向另一僕人的巨剪下!這僕人立收招,扶住同伴。

兩人一個踉蹌,剛好封住第四名僕人巨挫的攻勢,那僕人只好把巨挫一收,躍開戒備。

第一名僕人這才發現,嵌在自己腰間大橫穴上,是一枚制錢。

這一枚銅錢,嵌在他的穴道上,卻並沒有割傷他的肌理,但它發揮的效用,無疑把四大家僕四人聯手的一擊,一盡化解。

但卻未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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