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加入戰團,唐肯和勇成怎支撐得住?「連雲三亂」為討好芳心,更加費力進攻,勇成一雙鐵腳,才把霍亂步踢飛,惠千紫已一刀刺人他的後心。
勇成半聲未吭,唐肯卻大吼一聲。
唐肯大刀飛砍惠千紫。
惠千紫急退,刀勢一劃,鮮血飛濺!唐肯正要追擊,勇成已悶哼倒下,宋亂水和馮亂虎也纏住了他。
就在這時,「虎頭刀」龔翠環也著陳洋一杵,吐血踣地,巡捕班頭喜來錦情勢更為兇險。
惠千紫一刀得手,見唐肯被連雲三亂苦纏,又想再暗算一記,忽然,勇成躍起,一腳喘在她的背上。
惠千紫哀叫一聲,翻空出刀,一刀砍在勇成額上。
勇成不閃不躲,凌空出腳,又踢中惠千紫腰肢,惠千紫遠遠的飛了出去。
「連雲三亂」登時無心戀戰,掠去看惠千紫的傷勢,卻見惠千紫連受兩下重踢,只剩下了半口氣,眼看是活不成了。
宋亂水怒道:「是不是!我都說不要爭了,現在她快要死了,還搶個什麼!」馮亂虎嘿聲道:「你還來怨我們!不是你先急,又有誰跟我爭霍亂步也憤憤地道:「現在還爭個屁用!人都快要死了,放著個標緻的美人兒,連用都沒機會用上一次。
可惜,可惜!」宋亂水不甘心地道:「都是黃大人,不是他一直佔用著,說不定她早就對我們千依百順了!」霍亂步低聲叱道:「住嘴!你敢在背後說黃大人的壞話!」宋亂水吐舌道:「不敢,不敢。」
馮亂虎沒精打采地道:「敢不敢都沒用了,人快要死了,暖,讓我摸一摸也好。」
宋亂水一把砸開他的手掌,喝道:「別動她!她是我的!」霍亂步冷笑道:「誰是你這個傻蛋的!你別欺負死人不會說話!」惠千紫其實還沒有死,她只是在彌留狀態,周遭的喊殺聲,彷彿已離開她越來越遙遠,倒是這「連雲三亂」的爭吵,在耳邊越是清晰。
她聽到了這些話,臨死前,真不知有什麼感覺。
惠千紫死了。
勇成也死了。
這些死亡僅僅只是開始。
「連雲三亂」一退,唐肯立即忍痛地扶著勇成,但誰都知道勇成是斷了氣了。
他臨死前的一擊,畢竟也把仇人殺死。
唐肯含著兩眼的淚,揮刀狂斫陳洋,與喜來錦雙鬥陳洋的大力黃金杵。
但那邊的戰團又見了血。
赫連春水的「殘山剩水奪命槍」,以拼命槍法,一槍刺中吳雙燭。
吳雙燭也一刀砍中了他。
吳雙燭倒地呻吟,「血雨飛霜」曾應得的三廷狼牙穿卻對赫連春水展開瘋狂的攻擊。
赫連春水的白纓素杆三稜瓦面槍被砸飛,他立即拔出二截三駁紅纓槍,繼續苦戰「血雨飛霜」。
不過,他自己心裡非常清楚:不出十招,他就要死在三廷狼牙穿下。
——大娘,大娘,我決要死了……——大娘,就算我死,也要多看你一眼……他勉強撐持,放眼望去,卻看不見息大娘。
他原本一直都有留意息大娘的位置,知道息大娘正與申子淺和侯失劍苦鬥,片刻裡還不致落敗,但現在竟沒有了息大娘的蹤影。
他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這一分心之下,手中長槍,又被震飛。
「血雨飛霜」的三廷狼牙穿,像十隻窮兇極惡的野狼,同時張牙舞爪,向他噬來。
——大娘!「大娘!」你在那裡?——你在那裡!?息大娘仍影蹤不見。
一個人卻無聲無息的逼近他背後,他感覺到了,卻不知是誰。
他立時變得背腹受敵。
他知道他完了。
他一生人最遺憾一件事:從他身死前的最後一眼,也還是看不見息大娘。
看不見息大娘!看得見又怎樣?看不見又如何?但對赫連春水而言,這時候不知息大娘安危,是比死還痛苦的事。
可是戚少商呢?他本來還可以勉強應付,但聽赫連春水這一聲悽喊,他心一亂,忙放目搜尋息大娘,左肋立即著了「粉臉白無常」的一鞭。
顧惜朝立時攫向他。
刀。
斧。
戚少商慘笑:自己終於還是要死在顧惜朝的刀斧之下。
他以青龍劍強撐數招,但眼睛還在到處搜尋:大娘大娘你在哪裡?生死已變得不重要。
息大娘的安危才重要。
世上的長情,已逾越過生,逾越過死,比生死還不朽無盡。
但人生卻有盡頭。
人生的盡頭就是死。
人一死了,人生的路便走盡了。
千山萬水,除情以外,都是寂寞獨行路。
其實寂寞傷心,又何能除卻情之一字呢?在赫連春水與戚少商遇危的同時、死前的一剎,同時只想到息大娘,同樣只關切息大娘。
兩個不同的人,同一的境遇,同一的心情。
情之傷人,情之動人,一至於斯,一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