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讓陸神更加覺得吃驚事還有,一天,麗娘聽到父親在床榻之間翻來覆去,被毒蛇咬到的傷口上依然紅腫發紅,她的父親在意識朦朧,半醒半睡之間,連連喊疼。
當麗娘守在了她父親的身旁,看到父親劇痛難忍的表情,麗娘一時間竟淚落如霰,坐到了床榻上時,手裡捧著燭臺上的藥湯後,一口口照顧著父親喝下,伺候著他睡下之後。
麗娘此時雙眉緊蹇,舉步徘徊,女兒家的心事不知向何人吐露,胸間的柔情萬丈,環顧四周,竟語塞咽喉,當她看見了竹窗上的放著一把琴絃的時候,便將它拿了過來。
當時她並不知道這把琴絃便是幾年前陸神在白豚山上,和張坤還有劉文旭在夜宿溪邊之時,陸神有感於溪中發出的“哆來咪發唆嘞是哆”七種美妙的聲音,回到山中修煉之時,便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發明了這把琴絃。陸神一聲羨慕郎才女貌,永生眷戀的情願,對牛郎織女的故事很是嚮往,便在給這本琴絃取名為“七夕琴”。
而這把琴絃也確實是“琴如其名”只見它結構驚奇,設計巧妙,靈動輕盈,絲毫也不笨拙,整把琴絃可分為三部分,分別是七條琴絃,端木上凸的軸木,還有便是頭部上方的連多趣味的黃木,整個琴面上的七條琴絃各自扣在兩端的端木和環木上,有這兩處的妙絕精良的木頭結構將七條琴絃穩穩地張開來,而琴身上的鏤空部分裡面的機關結構,轉軸附件,更是多不勝數,便是魯班,墨翟在世,看見了這把琴絃恐怕也要脫帽表敬,低身讚歎啦。
麗娘看著竹窗外面的景色,正是峰巒高聳霄漢雲,巧樹排列石生奇,月移花叢暖入香,泉漱石竅氣生涼,白鶴棲喬銜枝柯,老猿捧果登松枝,曲徑雲氣下桃蹊,夕陽光景無限好。
她含著絲絲情意,縷縷愁思,彈起了手中的七夕琴,恰好在此時陸神從山間叢林採藥回來,聽見了屋子裡面一縷縷如潺潺流水的琴韻在深淵低谷中流淌著,陸神揹著藥框,在屋前的大青石旁停歇了下來,一襲絕妙雋永的歌聲讓他入迷,他聽得仔細:
月中人
洵洵長中月,湲湲流清波。
滔滔施廣袖,霍霍玉斧音。
自古傍一兔,寂寞當二仙。
飛露泛紅眼,仙子來淚多。
陸神聽著讓那美妙的歌聲,知道這時淮南地區特有的思鄉特色的曲子,這時候他才想起來了麗娘和他父親的漂泊無依的身世,她本身處在杭州的繁華昌盛的地帶卻是天意弄人,小小年紀便和她的父親輾轉在外,不得以而流落他鄉。
陸神聽著那震撼人心,口人心絃的琴聲,只覺得山間被風聲吹過的樹木,還是飛在空中的鳴琴,地上丘林間的動物都被這絕妙的歌聲琴音所感染到了,樹杪間飛瀉過的泉流把美妙的聲音也帶到了遠方去。
陸神看著屋內站著的麗娘婀娜的身姿,豐榮的氣質,一時間竟驚為天人,在她的眼中看來,現在的麗娘就是廣漠沙海之中的王昭君,這也確實兩人都各自離家萬里,胸間的憂愁不可名狀,兩人同樣把周圍的沒有生命氣息的環境變成了另外一番美好活潑的景象。
陸神就是周圍環境中的一份子,他站在那個地方上痴痴而望,已被帶到了一種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境界之中,只能用一些油然而發的詩歌來表達這種不平凡的境界,詩說:
潮打浪急浮夕紅,晝流昏回放晚陽。
朔漠臨川彈琵琶,連峰中洲皆濁聲。
似水漣漣難絕去,如月迢迢不盡來。
瑤池丹鶴銜柯歸,蟠溪漓龍回盤舞。
鮫人長泣從滄水,青鳥駐礁暫為聽。
弦外飛出一襲音,頓然秋來霜花盛。
遙遙天河一滴淚,巧女又為孤單愁。
素娥為約浮天山,昆色翁老不願仙。
繁繁光穗孔明王,飛天篁笛易為春。
黃山獼猴舉雲都,漫目四極射波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