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神對經歷過艱難苦恨的蘇曼來說,就像是脈脈春流淌過了岸邊上乾枯發黃的小草一樣,昏厥之中的蘇曼手指輕輕顫動著。
陸神養好傷之後,麗娘為他籌辦了婚禮,足以見她麗娘心胸之寬廣,先前她和陸神結成夫妻之時,心中便對從小打大都深深愛著陸神深深負疚,而流落江湖,和陸神分隔兩端的這些年,她茶飯不香,日夕想念著陸神,更能夠體驗到了一個女子,漂泊異縣,輾轉他鄉,心中有一段難以割捨的情感,那種痛苦飽受煎熬的心情,而從開始就有這種想法,現在成為現實,她心中的一樁心願也算了結了。
在歡慶喜悅,鑼鼓喧天的氣氛中,蘇曼在尺素的攙扶下,朋賓貴客的見證下,和陸神喜結連理了,蘇曼激動淚流,這個畫面曾經多少次出現在他的夢裡面。
日後,陸神心中卻隱隱若有所思,猶豫著給嶺南的雙親,寄過去了信箋,把娶了義妹蘇曼的事情告訴了他們,陸神擔心他們有什麼異議和想法,但是數日之後,陸父陸母回信之日,陸神展開信紙來看時,只見上面有陸母的一首詩歌寫道:雄鳥蕩浪梳錦羽,雌鳥逐花柳下浪。不學黃鳩鳴關關,願向柔水永結緣。而陸父的一首詩也寫道:十年渺渺入紫夜,敲石火焰一點星。若無當時惘然事,攜手今時發再青。
信箋的中央寫著四個大字“早該如此”,陸神默默含淚,思緒飄遠。
而一家五口人的日子,過得其樂融融,彼此間相敬如賓,蘇曼和麗娘姐妹相成稱,感情日篤,蘇曼對奈兒也示如己出,呵護備至。陸神常常滿足之至,心中不再奢求什麼了。
而一天的晚上,也過三更之時,陸神卻在夢中被驚醒了過來,慌忙地點上圓臺上的燭火,噓噓喘氣,枕邊上的蘇曼翻開了被子,一襲薄薄的衣裳輕挽,長髮披肩,傍在了陸神的肩膀上,語氣溫柔地說道:“陸神哥哥,怎麼啦,你前天晚上才在麗娘姐姐的房間裡睡下還好好的,來我這裡,是不是還不習慣啊。”
陸神攏住了被子,抱住了蘇曼的器蓋說道:“不是,不是,我剛才是做了一個噩夢啊。”
蘇曼笑道:“傻瓜,你的武藝高強,我們兩人走在一起,就是絕代雙驕了,就是強魔惡鬼也不是我們的對手,你還怕什麼呢。”
陸神驚駭不定地說道:“我一生心地坦蕩,光明磊落,未曾有過什麼夢魘纏身,但是今天晚上卻夢到了我的可親可敬的兄長了,夢中的情景足足下了我一大跳啊。”
蘇曼拿出兜中香氣幽幽的手帕,擦拭著陸神的滿頭大汗,說道:“是不是張開河和劉文旭兩位兄長呢,到底做了什麼關於他們的噩夢,你且慢慢說來。”
陸神嘆息流淚道:“在夢境之中,我這兩位兄長被一群蒙面人雖所追殺,開河他竄進了一處荊棘密佈的松間樹林,不知所蹤而文旭被身後的一個小嘍羅射出的箭扎穿了右肩膀,被氣勢洶洶,心狠手辣的大賊首趕上來,一下子便刺穿了喉嚨口,倒地吐血,臨死之前說道陸弟為哥哥我報仇啊。”
蘇曼不以為然的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前陣子正派兵上九陰山去捉拿一夥為惡多年,劫殺民財的賊寇,為州縣剷除了一個禍害,晚上在我的房間裡睡下之時,暗月移動,燈燭傳影,難免會做這樣的夢的。”
陸神感嘆道:“轉眼十年的時間過去了,我和開河和文旭兩位哥哥分開了這麼久,無時無刻不在唸想著他倆的,但是他贛州之地的灌嬰城,豫章郡兩處的小縣做知州,我的兩隻小白鴿子不認識路途,難以書信往來,但是我數度派遣手下人前去探聽他們的訊息,但卻難治詳情,不知道現在是否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做了這樣的夢境,怎麼能讓我不痛苦擔心啊。”
蘇曼搓著陸神的手道:“你想多的,你忘了開河和文旭兩位賢兄,武功卓越飛尋常之人可比,待人和善講究仁義,又是當地行的父母官,兩人都是江西贛州之地,哪有人能夠加害他們,是你想得太多了。”
但是陸神還是不放心,下了床榻,穿上鞋子之後,到了側廳去為了他的兩位賢兄卜卦算命,蘇曼捲縮在被窩之中,好久都沒有聽到迴響,便也掌了一盞明燈,來到了側廳,快到陸神的身邊時,只見他的身子忽然劇烈顫抖,手掌之中的龜殼和算籌都掉到了地上去了。
蘇曼心中驚慌,連問陸神發生什麼事啦,陸神眼含熱淚,說道:“不好了,我剛才為文旭兄算了一卦,推導易理,通算玄學,他歷劫受難,正應了當年臨走之時我所卜的卦象。”
陸神在想這如果現在他是無官一身輕,便會立刻趕往江西豫章郡中去,看一看他的兩位賢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