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月光,沒有星光。
黑暗的山坡下正發生著一場血腥的屠殺。
屠殺者和被屠殺者都是蟲族的同類,十多隻穿刺章魚被土蠻蟲一個個殺死,然後被吞噬,這些穿刺章魚到死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屠殺章魚的土蠻蟲也同樣保持著安靜,除了咀嚼屍體時偶爾發出一些響動,整個山腳安靜無比。
安靜的殺戮,安靜的吞噬。
很快,除了血液,那些穿刺章魚已經全部被土蠻蟲所吞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剩餘的十幾只土蠻蟲相互看著,蟲群中一隻個頭最大的土蠻蟲忽然扭頭,狠狠咬住了身邊另一隻土蠻蟲,隨後這隻土蠻蟲再次被殺死,分屍,被吞噬。
這是第一隻,然後第二隻,第三隻••••••
整個過程依舊安靜無比,除了土蠻蟲巨大屍體摔倒在地面上發出的沉悶撞擊聲,沒有一隻土蠻蟲在死前發出吼聲。
張義在山坡上看著,後背的冷汗幾乎將他的衣服全部打溼。
養蠱。
他看著這個恐怖又詭異的場景,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看過的書裡,關於養蠱的故事。
器皿中的蟲子相互廝殺,只剩下最後一名,就是最毒最兇殘的那一個。
而眼前,這些蟲子雖然沒有相互廝殺,但是它們彼此吞噬,如果沒有猜錯,最後剩下的那一隻蟲子將是這些蟲子裡最強大的,同時也是進化到最高階的。
張義無法想象那隻進化到最終階段的蟲子會是什麼樣子,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有這麼多的屍體作為能量,這種進化會極為劇烈,最終的那隻蟲子無論是速度,力量,防禦力,傷害力都將是一個極為驚人的增長。
到時候,沒有人是這隻蟲子的對手,即使是灰騎士也不行。
到時候,無論用什麼辦法,就算再大的能力,也無法阻止那隻「蟲王」,山坡上的所有人,都會死。
張義能預感到這一點,卻無法阻止末日的到來。
蟲子間相互吞噬的過程根本無法打斷,就算張義趁機殺死一兩隻蟲子,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事實上,殺死蟲子反而是在幫助蟲群加速相互吞噬的速度。
不知不覺間,天空開始變得有些明亮,較遠位置發生的事情已經能模糊的看見。
盧亞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張義身邊,靜靜看著山腳下的血腥場面。
過了一會兒,盧亞娜忽然低聲問:「我們現在已經無法逃脫了嗎?」
「你們可以逃脫,現在!」
張義低聲回應,他盯著地面的蟲群,那裡面現在只剩5只土蠻蟲,距離最終進化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
「它們的仇恨一直在我的身上,我一旦離開這裡,它們會立刻停止相互吞噬,追上來,現在它們的速度已經非常快,我們跑不過它們。」
張義認真檢查著手中的爆彈槍,繼續說:「它們完成最終還需要大概10分鐘的時間,我在這裡還能牽制最少1分鐘,你們的精力現在應該已經恢復到最大值,足以支援你們連續高速奔跑11分鐘,11分鐘後,你們肯定可以離開那個傢伙的仇恨範圍,到時候你們就能安全了。」
「仇恨?仇恨範圍?」
盧亞娜被這個新名詞繞的頭昏,雖然大概明白這個詞的意思,但是還是忍不住發問。
張義咳嗽了兩聲,低聲說:「沒時間廢話了,你們快走吧。」
盧亞娜掃了他一眼,閉上眼睛,說:「你一個人堅持不了1分鐘,想要保證她們兩個人的安全,必須要把我加上。」
張義愕然,扭頭,說:「留下來,會死啊。」
盧亞娜抬頭示意小鎮的方向,說:「那裡,是我的全家,我的未婚夫也在那裡,他們都是平民。」
平民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無法逃過剛才的次聲波爆,現在已經全部死亡,盧亞娜孑然一身,對她來說,沒有了親人,活著或者死亡沒有什麼區別。
張義長吐了口氣,說:「如果是這樣,你至少應該讓她們現在離開。」
「不用,」李妍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張義身邊,她撩了一下臉頰的長髮,低聲說:「我現在也是孤兒了。」
張義回頭,山頂上,蒂露正靜靜的看著他。
沒有說話,也不用說話。
你活著,我就活著,你死了,我也陪著你。
張義笑笑,眨了眨發酸的眼角,用力搓了搓臉,說:「好吧,那我們就殺他一個痛快吧,就算死,也不留下任何遺憾。」
正所謂,人生的大起大落來得實在太快,張義上一刻還在那裡風蕭蕭兮易水寒,下一秒就從再次激發的預知天賦畫面中看到了讓他驚愕的一幕。
兩名身穿金黃鎧甲,雙肩塗裝雙頭鷹標誌的重武裝戰士,其中一名高達2.5米,另一名個子稍矮,但是手中卻端著一挺原本只能安裝在戰車上六管突擊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