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聽蓋一鳴道:「大鏢頭,我是雙劍蓋七省,鬥鬥你的鐵
鞭拜八方。咱哥兒倆打一個七上八落,七葷八素!」說著身形
一晃,搶了上來。周威信竟不下馬,舉起鐵鞭一格,使一招
「桃園奪槊」,將他峨嵋刺格在外檔,雙腿一挾,騎馬竄了出
去。蓋一鳴叫道:「好傢伙,大鏢頭要扯呼!」周威信轉頭叫
道:「我到林外瞧瞧,是否尚有埋伏!」說著縱馬向外奔出。花
劍影流星錘飛出,徑打他後心。周威信左鞭後揮,使一招
「夜闖三寨」,噹的一聲響,將流星錘蕩了回去。
他和花蓋兩人兵刃一交,只覺二人的招數並不如何精妙,
內力也是平平,一轉頭,但見那逍遙子仍是靠在樹上,手持
旱菸管,瞧著眾鏢師將太嶽三俠圍在垓心,竟是絲毫不動聲
色。周威信心中一驚:「待得那人一齣手,我稍遲片刻,便要
無法脫身了。江湖上有言道:‘晴天不肯走,等到雨淋頭。’」
回手將鐵鞭鞭梢在馬臀上一戳,坐騎發足狂奔,一瞥眼間,猛
見逍遙子右手一揚,叫道:「看鏢!」身側風聲響動,黑黝黝
一件暗器打到。周威信舉鞭一擋,啪的一響,那暗器竟粘在
鋼鞭之上,並不飛開。他心中更驚:「這逍遙子果是高手,連
所使暗器也大不相同。江湖上有言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
沒有。’」這時坐騎絲毫不停,奔出了林子。周威信見身後無
人追來,定一定神,瞧鋼鞭上所粘的暗器時,原來是一隻沾
滿了泥汙的破鞋,爛泥溼膩,是以粘在鞭上竟不脫落。
他更加吃驚,心想:「武林高手飛花摘葉也能傷人,他這
雙破鞋飛來,沒傷我性命,算得是手下留情。」一時拿不定主
意,該當縱馬賓士,還是靜以待變。忽聽得林中有人殺豬似
的大叫一聲,接著一片寂靜,兵刃相交之聲盡皆止歇。周威
信驚疑不定:「難道在這頃刻之間,眾鏢師和四名衛士一起遭
了太嶽四俠的毒手?」
忽聽得一人大聲叫道:「總鏢頭——總鏢頭——」聽口音
正是張鏢師。周威信摸一摸背上包著鴛鴦刀的包袱,卻不答
應。心道:「江湖上有言道:‘若要精,聽一聽,站得遠,望
得清。’」過了片刻,又有人叫道:「總鏢頭——快回來!賊子
跑了,給我們趕跑啦。」
周威信一怔,心道:「哪有這麼容易之事?」一拉馬韁,圈
過馬頭,只見林中奔出一名趟子手來,歡天喜地的叫道:「總
鏢頭,點子走啦,膿包得緊,全不濟事。」周威信驚喜交集,
道:「當真?」趟子手道:「大夥兒一擁而上,奮勇迎敵。那癆
病鬼給張鏢師一刀,砍得肩頭帶花,四個人便都跑了。」周威
信眼見事情不假,心中大喜,縱馬回入林中,說道:「林外有
十來個點子埋伏,給我一陣趕殺,通統逃了!」說著這謊話時,
不自禁臉上微微一紅,心道:「江湖上有言道:‘做賊的心虛,
放屁的臉紅。’我可得定下神來,別讓人瞧出了破綻。」
張鏢師揚著單刀,得意洋洋的道:「什麼太嶽四俠,原來
是胡吹大氣!」眾鏢子和衛士縱聲大笑。周威信瞧著豎立在地
下的那塊墓碑,兀自不明所以。忽聽得林子後面傳來「哎喲、
哎喲」的呻吟之聲。周威通道:「是受傷的點子!」眾人一陣
風般奔了過去。聽那呻吟聲是從一片荊棘叢中發出,數十人
四下散開,登時將棘叢團團圍住。周威信喝道:「小毛賊!快
出來吧!」棘叢中呻吟聲卻更加響了。周威信手一揚,啪的一
聲,一支甩手箭打了進去。裡面那人「啊」的一聲慘叫,顯
已中箭。
兩名趟子手齊聲歡呼:「打中了!總鏢頭好箭法!」提刀
搶進,將那人揪了出來。眾人一見,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原來那人卻是押解鏢銀的大胖子汪鹽商,衣服已給棘刺
撕得稀爛。江湖上有言道:「十個胖子九個富,只怕胖子沒屁
股。」這個大胖子汪鹽商屁股倒是有的,就是屁股上赫然插了
一支甩手箭!
太嶽四俠躲在密林之中,眼見威信鏢局一行人走得遠了,
這才出來。花劍影撕下一塊衣襟,給逍遙子裹紮肩頭的刀傷。
常長風道:「大哥,不礙事麼?」逍遙子道:「沒事,沒事!咱
們好漢敵不過人多,算不了什麼。」花劍影道:「我早說敵人
聲勢浩大,很不好鬥,二哥偏要出馬,累得大哥受了傷。」蓋
一鳴道:「這批渾人胡塗得緊,聽得咱們太嶽四俠響噹噹的英
名居然不退,那有什麼法子?」逍遙子道:「這也怪不得二弟,
要劫寶貝嘛,總得找鏢局子下手。」常長風道:「現下怎生是
好?咱們兩手空空,總不能去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