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短刀使個虛式,左手長刀徑刺那兇徒的胸膛。
那少婦見蕭中慧殺出,呆了一呆,心疼孩子,忙搶過去
抱起。那兇徒舉刀一架,問道:「你是誰?」蕭中慧微微冷笑,
道:「打抱不平的姑娘。」揮刀砍出,她除了跟爹爹及師兄們
過招之外,當真與人動手第一次是對付太嶽四俠,第二次便
是鬥這兇徒了。這兇徒的武功可比太嶽四俠強得太多,招數
變幻,一柄單刀盤旋飛舞,左手不時還擊出沉雄的掌力。蕭
中慧叫道:「好惡賊,這麼橫!」左手刀著著進攻,驀地裡使
個「分花拂柳式」,長刀急旋。那兇徒吃了一驚,側身閃避。
蕭中慧叫道:「躺下!」短刀斜削,那兇徒左腿上早著。他大
吼一聲,一足跪倒,兀自舉刀還招。蕭中慧雙刀齊劈,引得
他橫刀擋架,一腿掃去,將他踢倒在地,跟著短刀又刺他右
腿。
陡然間風聲颯然,一刀自後襲到,蕭中慧吃了一驚,顧
不到傷那兇徒,急忙回刀招架,這一招「獅子回首」分寸拿
捏得恰到好處,噹的一聲,雙刀相交,黑暗中火星飛濺。她
一看之下,更加驚得呆了,原來在背後偷襲的,竟然是那懷
抱孩子的少婦。這少婦一刀被她架開,跟著又是一刀。蕭中
慧識得這一招「夜叉探海」志在傷敵,竟是不顧自身安危的
拚命打法,當即揮短刀擋過,叫道:「你這女人莫不是瘋了?」
那少婦道:「你才是瘋了?」單刀斜閃,溜向蕭中慧長刀的刀
盤,就勢推撥,滑近她的手指。蕭中慧一驚,見這少婦力氣
不及那兇徒,但刀法之狡譎,卻遠有過之。
這時那兇徒已包紮了腿上傷口,提刀上前夾擊,兩人一
攻一拒,招招狠辣。蕭中慧暗暗叫苦:「原來這兩人設下圈套,
故意引我上當。」她刀法雖精,究是少了臨敵的經歷,這時子
夜荒墳,受人夾擊,不知四下裡還伏了多少敵人,不由得心
中先自怯了,一面打,一面罵道:「我和你們無怨無仇,幹麼
設下這毒計害我?」那兇徒罵道:「誰跟你相識了?小賤人,無
緣無故的來砍我一刀。」那少婦也喝道:「你到底是什麼路道,
不問青紅皂白便出手傷人。」問那兇徒道:「龍哥,你腿上傷
得怎樣?」語意之間,極是關切。那兇徒道:「他媽的,痛得
厲害。」蕭中慧奇道:「你們不是存心害我麼?」那少婦道:
「你到底幹什麼的?這麼強兇霸道,自以為武藝高強麼?我瞧
也不見得,可真是不要臉哪。」蕭中慧怒道:「我見你給這個
兇徒欺侮,好心救你,誰知你們是假裝打架。」那少婦道:
「誰說假裝打架?我們夫妻爭鬧,平常得緊,你多管什麼閒事?」
蕭中慧聽得「夫妻爭鬧」四字,大吃了一驚,結結巴巴
的道:「你們……你們是夫妻?」當即向後躍開,腦中一陣混
亂。那壯漢道:「怎麼啦?我們一男一女住在一房,又生下了
孩子,難道不是夫妻麼?」蕭中慧奇道:「這孩子是你們的兒
子?」那少婦道:「他是孩子爸爸,我是孩子媽媽,礙著你什
麼事了?他叫林玉龍,我叫任飛燕,你還要問什麼?」說著氣
鼓鼓的舉刀半空,又要搶上砍落。
蕭中慧道:「你們既是夫妻,怎地又打又罵,又動刀子?」
任飛燕冷笑道:「哈哈,大姑娘,等你嫁了男人,那就明白啦。
夫妻若是不打架,那還叫什麼夫妻?有道是床頭打架床尾和,
你見過不吵嘴不打架的夫妻沒有?」蕭中慧脫口而出,說道:
「我爹爹媽媽就從來不吵嘴不打架。」林玉龍撫著傷腿,罵道:
「他媽的,這算什麼夫妻?定然路道不正!啊唷,啊唷……」
任飛燕聽得丈夫呼痛,忙放下孩子,去瞧他傷口,這神情半
點不假,當真是一對恩愛夫妻。林玉龍兀自喃喃叫罵:「他媽
的,不拌嘴不動刀子,這算是什麼夫妻?」
蕭中慧一怔,心道:「嘿,這可不是罵我爹孃來著!」胸
口怒氣上衝,又想上前教訓教訓他,但以一敵二,料想打不
過,眼見那嬰兒躺在石上,啼哭不止,一轉身抱起嬰兒,飛
步便奔。
任飛燕替丈夫包好傷口,回頭卻不見了兒子,驚叫:「兒
子呢?」林玉龍「啊喲」一聲,跳了起來,說道:「給那賤人
抱走啦。」任飛燕道:「你怎不早說?」林玉龍道:「你自己抱
著的,誰教你放在地下?」任飛燕大怒,飛身上前,吧的一聲,
打了他一個嘴巴,喝道:「我給你包傷口啊!死人!」林玉龍
回了一拳,罵道:「兒子也管不住,誰要你討好?」任飛燕道:
「畜生,快去搶回兒子,回頭再跟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