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天雄猛覺手
背上一涼,一驚之下,只見手背上已被濃濃的抹了一大條墨
痕,從前聽人所說五毒聖姑如何害人慘死的話,瞬時間在腦
中閃過,不由得全身大震。他五根手指雖已碰到了鴛鴦刀的
刀鞘,竟是抓不下去,一呆之下,越想越怕,大叫一聲,飛
奔出林。周威信見師伯尚且如此,哪裡還敢逗留,跟在卓天
雄後面,衝了出去。
袁冠南暗叫:「慚愧!」生怕卓天雄察覺真相,重行追來,
當下不敢在林中多耽,拿起鴛鴦雙刀,轉身便行。林玉龍叫
道:「喂,小秀才,你怎地不給我們解開穴道?」袁冠南道:
「過了六個時辰,穴道自解。」蕭中慧大急,叫道:「再等六個
時辰,人也死了。」袁冠南笑道:「別心急,死不了!」蕭中慧
嗔道:「好,壞書生!下次你別撞在我手裡。」袁冠南想起卓
天雄棒擊自己之時,這姑娘曾出言阻止,良心倒好,但她三
人顯然也是為了鴛鴦刀而來,若是給他們解開穴道,只怕又
起枝節,微一沉吟,從地下撿起兩塊小石子,右手揮動,兩
塊石子飛出,分擊林任夫婦的穴道,雖然相隔數丈,認穴之
準,仍是不爽分毫。
林任夫婦各自積著滿腔怒火,穴道一解,提著半截單刀,
立時乒乒乓乓的打了起來。袁冠南又是一枚石子擲出,正中
蕭中慧腰間的「京門穴」。蕭中慧「啊」的一聲,從馬上倒摔
下來,橫臥在地,雙目緊閉,一動也不動了。袁冠南吃了一
驚,自忖這枚石子並未打錯穴道,如何竟會傷了她?忙走近
身去,彎腰看時,只見她臉色有異,似乎呼吸也沒有了。袁
冠南這一下更是心驚,伸手去探她鼻息。蕭中慧突然大叫一
聲,翻身躍起,從他手中搶過了短刃的鴦刀,偷襲得手,不
敢再轉長刀的念頭,格格一笑,轉身便逃。
林玉龍叫道:「啊,鴛鴦刀!」任飛燕從地下抱起孩子,叫
道:「快追!」兩人向蕭中慧追去。袁冠南罵道:「好丫頭,恩
將仇報!」提氣疾追,但他左腿中了卓天雄一棒,傷勢大是不
輕,一蹺一拐,輕功只剩下五成,眼看蕭林任三人向西北荒
山疾馳而去,竟是追趕不上,但想鴛鴦刀少了一把,不能成
其鴛鴦,腿上雖痛,仍是窮追不捨。
奔出二十餘里,地勢越來越是荒涼,他奔上一個高岡,四
下里一望,見西北方四五里外,樹木掩映之中露出一角黃牆,
似是一座小廟,心想這三人別處無可藏身,多半在這廟中,於
是折了一根樹幹當作柺杖,撐持著奔去。
走近廟來,只見匾額上寫著「紫竹庵」三字,原來是座
尼庵。袁冠南走進庵去,見大殿上站著一個老尼姑,衣履潔
淨,面目慈祥。袁冠南作了一揖。說道:「師太請了,可有一
位藍衫姑娘,來到寶庵隨喜麼?」那老尼道:「小庵地處荒僻,
並無施主到來。」袁冠南不信,道:「師太不必隱瞞……」話
未說完,忽聽得門外篤、篤、篤連響,傳來鐵棒擊地之聲,正
是卓天雄追到了。袁冠南大吃一驚,忙道:「師太,請你做做
好事。我有仇人找來,千萬別說我在此處。」也不等那老尼回
答,向後院直竄進去,只見東廂有座小佛堂,推門進去,見
供著一座白衣觀音的神像。這時不暇思索,縱身上了佛座,揭
開帷幕,便躲在神像之後。
豈知神像之後,早有人在,定睛一看,正是蕭中慧。她
似笑非笑的向袁冠南瞧了一眼,說道:「好吧,算你有本事,
找到這裡,這刀拿去吧!」說著將短刀遞了過來。只聽他身後
一人說道:「別給他,要動手,咱三人打他一個。」原來林任
夫婦帶著孩子,也躲在此處。
袁冠南此時逃命要緊,無暇奪刀,低聲道:「別作聲,那
老瞎子追了來啦!」蕭中慧一驚,道:「他不是中了你的毒藥?」
袁冠南微笑道:「毒藥是假的。」蕭中慧還待再問,只聽卓天
雄粗聲粗氣的道:「四下裡並無人家,不在這裡,又在何處?」
那老尼道:「施主再往前面找找,想必是已走過了頭。」卓天
雄道:「好!四下裡我都伏下了人,也不怕這小子逃到天邊去。
若是找不到,回頭來跟你算帳,小心我一把火燒了你這臭尼
姑庵。」林玉龍和任飛燕聽得心頭火起,便欲反唇相擊,口還
未張,袁冠南和蕭中慧雙指齊出,已分點了二人穴道。卓天
雄走進後院,待了片刻,料想是在東張西望,聽得他喃喃咒
罵,鐵棒拄地,轉身出庵去了。
原來卓天雄手背上被黑墨抹中,心驚膽戰,忙到溪水中
去洗,墨漬一洗即去,不留絲毫痕跡。他放心不下,拚命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