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靜橋與絕絕互視,而後含笑看著我頷首,帶著白子蓮一路尾隨著將軍鳧娜前去。
據說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兩個女人:紅花和白花。
紅花嬌豔,白花素雅。
只是,當他得到白花,白花便成了朱門旁慘白的餘灰,而紅花則是夏ri裡高高盛開著的如火木棉花;但若是他得到了紅花,紅花便是釀盡酒後將棄的紅sè酒糟,而白花則是抬盡了頭方見天際的皚皚聖潔雪花。
但白將軍卻同時擁有了紅花與白花,能同期、相間地點綴他漫漫的命運。
人世間愛花惜花的男人當羨如白將軍,何其幸運何其美滿。
但他們的美滿與幸福卻觸動了我心裡的那根弦。
曾幾何時,我也曾在這樣溫暖和煦的氛境中存在過,有父母、有兄長、有友情,可如今,卻身陷萬丈泥潭,空留一腔餘恨。
寒風蕭瑟,卻似我心中的淒涼。
我佇立在宴會大廳門口,望著裡面華麗而喧鬧的景象。
大廳裡依然是歡歌笑語,英雄如劍,美人如虹。
我看到了白將軍帶著夫人與妹子與洛王爺相見,看見了白子蓮臉上的崇拜與嬌羞,也看見了洛宸天神采飛揚的微笑,那張俊臉上何曾有面對我時的冷酷與鄙夷?
當然,我是青樓風塵女子,除了金銀財寶,也只配得到別人眼裡的輕賤。
我悄然退回到宴會大廳門外的長廊上。
外面的風雨一陣狂過一陣,長廊兩邊墨綠sè的樹被吹得東搖西擺,吹得弱不勝衣的我,刺骨的冷,透心的涼。
一陣美妙的琴聲隔空飄渺傳來,彈琴人的琴藝與子佩不相上下,一樣高超巧妙。
應是白子蓮在彈奏吧?
她彈奏的是「高山流水」,取材於「伯牙鼓琴遇知音」。
琴音高亢處激昂奔放,不愧為將軍英雄世家的兒女,帶著幾分豪氣;低柔處卻婉轉情真,柔情似水,如泣如訴。
……
伯牙不語,子期不語,
唯高山之志,流水之情,巍巍乎,潺潺乎,如流水。
琴聲如水。
情懷如水。
如水的音樂里,有心的觸角互叩靈犀。
子期死了。
伯牙的琴,碎了。
碎成一朵蓮花,藏在荷塘深處,舟與腳,都無法企及。
傷心yu絕的人只能遠遠地在岸上,守望,終身。。。。。。
……
琴聲完美而悲涼,而我竟已痴了。
我倚柱而立,風吹亂了我心,亂了我的發。
找不到可以將青絲挽起的髮帶,我偏過頭,將一頭青絲攏到左肩頭,低頭不語。
右側卻有一隻手伸過來,那隻手修長而乾淨。
手心中正躺著我那支梅花鑲玉珠釵。
我徐徐抬起秋水一剪的雙眸,順著那隻手直望著那手的主人。他正悄然佇立在我身旁,瞳眸裡有著深深的憐惜。
我的眼眸裡漸漸蓄滿淚水,盈盈yu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