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的雨慢慢小了下去,梅廿九看著床榻上睡熟卻還是淚痕滿面的母親,悄悄站起身,輕輕開了門閃身出門外。
她想去找父王洛瑞德,告訴他,母親很想他;告訴他,母親是清白的;告訴他,母親沒有殺人;告訴他,母親對他的用情是如此之深。
雨打在她那張消瘦的玉容上,梅廿九才發覺自己沒有撐傘出來。
但她又不想回頭驚動母親,於是任由雨水淋著一路前行。
她低著頭,剛出院落門,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她慌忙抬起頭,想道聲歉,可那人一瞧是她,卻趕忙後退離她三尺遠。
梅廿九看了看他,沒有吭聲。
洛宸夜的俊臉上閃過一絲驚魂未定的神sè,平復下來後他看著梅廿九道:「你要上哪去,小妖女?」
梅廿九咬著下唇,沒有回答他。
他卻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了,是裡面的大妖jing想讓小妖jing去找父王吧?!」
梅廿九面sè煞白,道:「請你走開。」
洛宸夜道:「我偏不走開,告訴你罷,父王現在正在我孃的房中,兩人正討論將那片梅林銷燬,說是留著那梅花多晦氣,你就別去打擾他們了,免得惱了他們,將你趕出來。」
梅廿九的眼裡蒙上了一層淚霧,雨開始下大了,她站在雨中想離開,但洛宸夜撐著雨傘,偏不讓開。
他看了她半天,道:「看來人們說,妖jing長的都美是對的。小妖jing,你要不要跟哥哥走?我不怕你,我就喜歡小妖jing,來,讓哥哥借個肩膀給你靠靠。」說著,伸手便要去抱梅廿九。
梅廿九連忙躲開,洛宸夜抱了空卻也不生氣,他哈哈笑道:「小妖jing,你還裝清高呢,告訴你吧,在這府裡,你和你母親就是被打入冷宮的主兒,再也不會有人搭理你們,直到你們自生自滅為止!」
說完,他湊近梅廿九,曖昧地說道:「你相信麼?早晚一天,我會讓你自動乖乖地爬上我的床,求著讓我愛你——」
梅廿九聞言羞怒了臉,她伸手便向洛宸夜的臉上打去!
但洛宸夜早有準備,他一把抓住梅廿九的纖手,惡狠狠道:「你以為我還怕你麼?你和你母親再也沒有人給你撐腰了!你小心點!」說完,他將她的手狠狠一甩,揚長而去。
梅廿九站在雨中,早已分不清臉上是水是淚。
她呆立半晌,突然感覺沒有下雨了,她緩緩抬頭,才發覺是一把傘罩在了她頭上,撐傘的人是母親梅十五。
梅十五伸出手,抹去梅廿九臉上的淚水,柔聲道:「不哭了,我們回去吧。」
這天晚上,梅十五讓梅廿九睡在她身邊,她抱著梅廿九說了一夜的話。
母女倆從小時侯的趣事說起,直說到少女長大後的悄悄話,她們吃吃地笑著,互相呵癢逗鬧。
最後累了,梅廿九伏在母親的懷抱中直犯困,卻還捨不得閉上眼睛睡覺,而梅十五則笑著,拉過她纖長的手,將自己手上的曇花冰魄扣給梅廿九戴上。
見梅廿九詫異地看著手上的冰魄扣,梅十五笑著道:「娘想讓你戴戴看我自小戴過的冰魄扣。」說著拿出一塊繡著曇花的錦帕,道:「以後你可以時常拿著這塊帕子擦擦這個冰魄扣。」
梅廿九覺得母親有點奇怪,不過她還是朝母親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難得母親今ri這般高興,不管母親吩咐什麼事,她都願意服從。
梅廿九戴著母親的冰魄扣,握著母親的錦帕,滿足地慢慢沉入了夢鄉……
而梅十五笑著看著女兒入睡,半晌伏下身,親了親梅廿九的額角,兩顆熱淚從她的眼角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