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這人天生就知道找吃的,天生就知道冷要穿衣服,那豬熱了都知道去泥漿裡滾一圈當洗澡,只不過這孩子知道的稍多點,知道擺這些姿式很舒服,這可能也是因為她五感異於常人的原因,你想,你感覺那被子不曬太陽沒啥吧,她就知道曬了以後睡著舒服,你說是不是?她就是天生的感覺比別人靈敏。」阿山越說越覺得就是這樣,這完全說得通嘛,什麼神仙精怪的,那都是扯蛋!
「我記得在書上看到過,如果要地震了,那些個什麼蟲啊,鳥啊,獸啊,全都知道。就急著搬家,說明呀這能感覺好壞,趨吉避凶的也不只咱家女兒,你說是吧。
你看,這孩子怎麼就知道我那些個妾不好,可能我從妾屋裡回來,她覺得阿瑪精神沒平日好了,或者是身上沾上什麼別的讓她不舒服的氣味了,她那時那麼小,連話都聽不懂,就知道那些於自己父親有礙,現在大一點,會說話了,就知道用話把這些說出來了。」
阿山越說越覺得有理:「我記得有一本書叫什麼奇聞譚的,忘了,那書看太久了,其中就記著一件事,說有一次要地動了,主人家養了多年的狗狂吠,咬著主人的衣角死命往屋外拖,打也打不聽。後來主人沒辦法,跟著它去到屋外,沒多久,地震了,房也塌了!
這狗你說要是會說話,是不是也就會說:要地震了,咱去屋外吧,和咱們女兒一樣嘛。」
阿山很得意,覺得自己找著依據了:「咱家女兒不只知道兇,還知道吉,知道這些姿式於身體有益,也知道那些妾於父親有害。」
瓜爾佳氏看阿山自圓其說很肯定的樣子,偷偷鬆了口氣,又趁阿山沒注意瞪了懷裡的女兒一眼。
玉兒趴在額娘懷裡偷偷樂:這哪是什麼天生知道,這是她從空間裡一本書裡學會的。不過,阿瑪既然覺得能說通,更好哈,不用她費神去解釋。嘻嘻,也就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才這樣兒,要是旁人,早疑神疑鬼了。
「那別人問起來,總不能說孩子天生就會吧。」瓜爾佳氏趁機一次性解決問題。
阿山想了想,這是自己的寶貝女兒,自己家裡人不在意這些堪稱神異的事兒,可架不住旁人想三想四,這是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
無意識地捏著女兒的小腳丫,阿山閉著眼睛開始傷腦子。
玉兒和額娘一對眼兒,偷偷笑,偷笑了一陣兒,見阿山沒啥動靜,瓜爾佳氏轉轉眼珠:「要不就說是妾身教的?」
阿山睜開眼:「你一個婦道人家,你咋就會了?」
「要不,就說妾身跟別人學的?」
阿山氣樂了:「你個老孃們兒,你以為玉兒的本事這滿世界誰想學就能學到呢,你看三兒學點武,還是阿瑪帶著去盛京正式拜師學的。誰家有點東西不是藏著掖著,還能遇上一個人就教?」
說著話阿山想起一件事兒來:「……記得打三藩那些年,咱家撿回來一個病了的老婦人,你看她可憐,就收在家裡做粗活,後來到底沒幾年去了……還記得吧。」
「嗯,記得呢,這不,也就幾年前的事兒,一個粗使婆子,老爺居然還記得。」
阿山得意一笑,覺得自己記性確實不錯:「就借這老婆子來用,反正沒人知道她從哪兒來,有什麼根底。就說這老婆子原是雲南一帶的,後來三藩亂了,逃出來,逃到了北京城,病了,你發善心救了她,她臨終了感恩,就送了你這麼些個祖傳的,你也沒太在意,後來沒事兒的時候翻著玩兒,就學會了,再後來覺得身子變鬆快了,筋骨變好了,就教給女兒,女兒因為小小年紀練,比你練得好。」說完了,阿山得意一笑,「你看這麼說,能圓過去吧。」
瓜爾佳氏想想,點頭:「雲南那地方,好多神神道道的東西,一般人也都不懂,像那個叫蠱的東西,就傳得可神了。這一說,人家也覺得可信。」見阿山很得意,抿嘴笑:「老爺就是比妾身想得明白,這,再沒別的不妥了。」
阿山覺得自己很男人。玉兒見阿瑪的神情,想笑,看額娘很嚴肅地瞪自己,又趕緊止住,把小臉兒埋在額娘懷裡,才咧開了嘴兒樂。
「那這事兒和額娘阿瑪他們說嗎?」
阿山想了想:「額娘阿瑪年紀不小了,就不讓他們跟著擔驚受怕了,就跟他們說是那個老婆子臨終所贈吧。」抬頭正看見小女兒在她額娘懷裡撒嬌,又有點不放心:「你可得好好教教玉兒,別讓她說漏了。」
瓜爾佳氏揉揉懷裡的小腦袋:「你放心,咱們結髮二十多年,你交給妾身的事兒,妾身有哪件兒沒辦好?妾身一定把孩子教好,也免得她說漏了讓她太太瑪法擔心。」
阿山點點頭,看看小女兒晶瑩剔透白玉似的小腳丫,便覺得愛得不行,想想她弄的這些事兒,一時又氣不過,抓起來就咬了一口,玉兒本來正藏在額娘懷裡偷樂呢,這一下,再也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
聽著女兒嬌嫩嫩的笑聲,阿山覺得跟曬四月的暖陽似的,說不出的溫暖舒爽。為了女兒的笑聲,就算費再多心思,也值了。
誰家養著這樣聰明孝順的女兒不心肝兒如珠如寶的疼,今天出門逛街,她就想著給長輩們買東西了,愣沒給自己買一件兒,誰家孩子三四歲的時候能這麼孝順?沒聽說過。別家這樣大的孩子還屁事兒不懂呢,好多還尿炕呢,哪像自家這寶貝兒,從小就知道疼人,這要拉要尿的就哼哼知會大人。唉喲,這心肝兒喲,怎麼疼得夠,想著,又把女兒摟進懷裡,兜頭兜臉的一通親。親完了,問:「乖女兒,還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