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不想和她說話,轉頭與雅爾哈齊一字一句道:「上月,皇上諭大學士等,八旗、漢軍,俱圖任外吏,不思在京效力。或一家兄弟子孫數人,俱外任者有之。著各都統察出,斟酌調回京任用。若不察出調回,罪即在大學士等人。並讓大學士傳諭使眾人知之。為何都想外任?你知道吧!」
雅爾哈齊點頭道:「你知道,我岳父那一家子,在這上面都很節制。岳父真丟了總督的職,也沒事兒。反正他三哥才三十出頭,這已經是二品了,家裡有人頂。」
四阿哥也不多說,今兒他高興,給他們提個醒兒。
玉兒看沒什麼事兒,就退了出去。四阿哥與雅爾哈齊坐著說話。
「別的沒出什麼岔了吧?」
四阿哥搖頭。
雅爾哈齊道:「小心無大錯。」
四阿哥聽了這話翹了翹唇角:「難得你也會謹慎。」
雅爾哈齊看看四阿哥,「我平日也不魯莽。」
四阿哥道:「你不魯莽,你是由著性子」
雅爾哈齊嗤了一聲:「活得跟你似的自虐,還有什麼勁兒。」
四阿哥也提不起精神跟他生氣,轉著佛珠:「爺那是自制。」
雅爾哈齊取笑道:「自制得人憎鬼厭?」
四阿哥好不容易忍住一個白眼兒,「人憎鬼厭?我有那麼沒人緣兒?」
雅爾哈齊樂道:「人緣兒,那玩意兒和你有幾文錢關係?」
四阿哥恨道:「自打你和那丫頭成了親,這說話越來越刻薄了。」
雅爾哈齊道:「不是刻薄,玉兒說,那是生動的刻畫,貼切的比喻,誇張但絕不失實。」
四阿哥懶得理他,低頭喝茶。
「四堂嫂子知道實情嗎?」
四阿哥放下茶碗,吸口氣:「自打太醫宣佈了無藥可醫,她就不吃不喝地守著弘暉。我只說再想法子治,沒和她詳說。」
雅爾哈齊點頭:「不說好,她們女人家萬一神態話語中帶出一點半點兒,咱做的功夫就白費了。」
四阿哥哼道:「你還是操心你家那個吧,她那性子,更不省心。」
雅爾哈齊笑道:「她救了弘暉,只會不好意思提,哪會說漏嘴。」
四阿哥看看雅爾哈齊:「你當初怎麼就那麼肯定她能把暉兒救回來?」
雅爾哈齊道:「你把弘暉放在那裡能熬幾天?一天?還是兩天?還不如選擇相信玉兒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她雖憨直,卻從不輕易許諾的。」
四阿哥再鐵漢再堅強,面對衷愛的嫡子的生死,他也淡定不了。當日,他也是無路可走,死馬當活馬醫。今兒看到兒子站在面前,他還幾疑是作夢呢。
「知道你想兒子了,讓丫頭領你去他房裡吧。」雅爾哈齊覺得自己很善解人意,四阿哥睨他一眼,轉身跟丫頭走了。
雅爾哈齊看著四阿哥的背影得意地笑,四阿哥今兒話可比那天多了好些,那天,從頭到尾,也就說了三句話,哈哈,今兒他顯然有些樂壞了。
回了房,跟玉兒一說,玉兒撲噗笑道:「你數人家說幾句話做什麼?」
雅爾哈齊得意道:「我讓他八風不動,讓他泰山崩於面前不變色,嘁,這還沒崩呢,他這色不是變了?平日總說我不穩重呀,急躁呀,他能好到哪兒去?」
玉兒笑道:「泰山崩了,他可能真不變色,可那是他唯一的嫡子,弘暉又打小聰穎乖巧,他當然會心疼。」
雅爾哈齊道:「愛兒子就說嘛,偏偏端著!」
玉兒笑道:「你愛兒子,你怎麼從來不抱他們?」
雅爾哈齊咳一聲:「嚴父慈母,還是有道理的。」
玉兒哼道:「你總欺負他們,有點兒嚴父的樣子嗎?」
雅爾哈齊有些心虛,唉呀,沒辦法,誰讓兒子太可愛呢。那圓乎乎在地上滾動的樣子,那翻倒在地還不明所以的樣子,那軟趴趴憨乎乎被欺負了還衝著人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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