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清心遊》小說信息

215 護子(第1頁,共2頁)

字體:

弘暉想了想自己阿瑪成天像堂叔一樣不正經還欺負自己的樣子,覺得身上冷了一下。

「普兒,我知道阿瑪對我好,上次我病了,阿瑪都急壞了。可是,阿瑪見我時,總板著一張臉,我有時就會膽怯,以為他不耐煩聽我說話,或者很忙沒時間聽我說一些孩子話。我想,肯定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對,讓阿瑪生氣了。」

弘普想了想:「額娘說,四堂伯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你怕他做什麼?額娘說我也板著臉,你怎麼沒怕我?」

弘暉道:「你是弟弟呀!」

弘普點頭:「對!所以,你那是尊重,是敬畏,不是懼怕四堂伯那張冷臉。」

張暉讚歎道:「普兒,你比我小,卻比我懂得的還多。」

弘普小臉一揚:「額娘平時會和我們聊天,我就記住了。」

弘暉垂下肩膀:「我額娘平日不和我聊這些。」

弘普把二弟伸向硯臺的手抓回來,給他手裡塞了一本已學完的書,又把三弟手裡的毛筆救了下來,塞了個玩具。

「那你和四堂嬸兒都說什麼?」

弘暉想了想:「額娘會問我吃了什麼,吃了多少,穿得可暖,有沒有凍著,學了些什麼?去哪兒玩了……」

弘暉一點一點數給弘普聽,弘普聽完了,明白了:「四堂嬸兒平日不太和你在一起是嗎?我額娘平日總和我們在一起,這些她都知道,就不問了。」

弘暉問道:「你不跟著嬤嬤們一起嗎?」

弘普不以為然:「他們是奴才,和她們在一起做什麼,他們只要服侍好我們就成了。」

弘暉睜大眼:「她們不管著你?」

弘普不屑道:「她們憑什麼管我們?我們是主子。她們只能聽我們的。」

弘暉道:「可是,如果你不聽嬤嬤的,她告訴你額娘你不聽話,肆意妄為傷了身子,你額娘不就要費心傷神了?那不是把你額娘累壞了?」

弘普驚訝道:「額娘最看重的就是家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人呀,額娘說她願意為我們勞神,因為我們是她的兒女,那證明我們需要她!」

看看呆呆的弘暉:「暉兒,你不會是有事兒,不告訴你阿瑪額娘,就由著身邊的嬤嬤拿捏吧?那些奴才的話可信還是你阿瑪額孃的話可信?你額娘肯定說讓你有什麼都告訴她是吧?」

弘暉小臉有些白,低下頭:「額娘身子不是太好,我怕累著額娘,便是有事兒,也不敢告訴她,她平日很忙,事兒很多。」

弘普想了想,這有點像額娘說的那些奴才把持主子的事兒,抱了兩個弟弟下地,「暉兒,這個事兒,可不是小事兒,咱得告訴四堂伯!你抱著弘英,咱們一起去找四堂伯。」

弘暉抱起弘英跟著抱了弘芝的弘普往大廳走。他現在還有點兒沒醒過神來。子女孝順,不就要讓父母少操點兒心嗎?怎麼聽堂弟的意思,這有點事兒就要去勞煩父母?嬤嬤不是說讓父母成日勞神是不孝?

四兄弟到了大廳,弘普直接道:「四堂伯,堂兄跟前的奴才不妥當。」接著把剛才兄弟二人的交談說了一遍。

四阿哥的眼神一下變得凜冽起來,把兒子叫到跟前,慢慢一點兒一點兒問兒子那些奴才都和他說了些什麼。

弘暉剛開始還有些猶豫,後來想起當初阿瑪忙完一天的差事還趕去看重病的自己的事兒,又想起弘普說的阿瑪不會不耐煩聽自己說話,慢慢的便越說越多,.la[棉花糖]聽完兒子的敘述,四阿哥氣得臉色鐵青。

要說,這事兒,還真不好說。

清制規定,皇子一出生,便由保姆遞到乳母手中。一個皇子一般有四十個人伺候,包括八個保姆,八個乳母,以及針線上人、漿洗上人、燈火上人、鍋灶上人等。皇子斷奶後,去乳母,新增內監若干人。弘暉是皇孫,身邊兒的人卻也沒少幾個。因此,自小,便是烏喇那拉氏再忙,弘暉也被照顧得很好。

皇子自出生後很難與母親親近,每年母子會面都有固定時間,見面亦不能多言。弘暉在府裡自然每天都能見著自己阿瑪額孃的,可是與自己額娘相處的時間仍然不長,烏喇那拉氏作為一家主母,事兒是很多的,加上四阿哥府別的女人們也分了她的心神,跟弘暉在一起的時間就不多,弘暉很多常識都是身邊的嬤嬤教的。弘暉是個孝順孩子,見了父親母親只是想著逗他們開心,便是自己有什麼不妥當,也都忍著不說,就怕讓母親勞神,把母親累著了。何況,便是再聰穎,他也畢竟是個孩子,有時便是有了大毛病,他也不知道,只道如平日一樣忍忍就過了。年幼時,烏喇那拉氏常把兒子抱在懷裡,有點兒不妥當自然立馬發現了,可隨著孩子年紀漸大,這樣的摟抱卻是日漸減少,弘暉平日不說,烏喇那拉氏只當下面人侍候得盡心,便也不多想,加上兒子在她面前又一直笑語歡顏,她卻不知兒子忍了不少事兒。

那些下面的奴才見大阿哥什麼也不說,夫人也沒有什麼申斥責罰,照顧便漸漸沒以前周到,弘暉原本不好的身子慢慢變差,開始生病,加上暗地裡還有一些推波助瀾的,以至上次連命都差點兒沒了。

弘暉沒再聽到阿瑪的問話,抬頭看了一眼,猛不丁被自己阿瑪猙獰的神情嚇得打了個哆嗦,雅爾哈齊一看孩子嚇著了,趕緊過去用手護到懷裡。

「暉兒,你阿瑪這是心疼了,你有孝心這是好的,只是,你既身子不適就應該告訴你阿瑪額娘,怎麼聽嬤嬤的話忍著不說?你額娘便是再忙,那心裡也是把你放在首位的,你怎能為了他們一時的高興,讓他們長久傷心?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不可毀傷。你這樣糟踐自己個兒身子,便是大不孝,你可記住了?」

弘暉被堂叔護在懷裡,轉頭看看自己阿瑪,眼眶紅通通地點點頭,又掙了掙,雅爾哈齊便鬆手放開他。

弘暉走到四阿哥跟前跪下磕了幾個頭:「阿瑪,兒子不孝,讓您操心了。」

四阿哥嘆口氣,忍著心中的酸澀,扶起這個聰穎孝順的嫡子。

「你想著不讓父母擔憂是你有孝心,但你錯在忘了父母也會擔心你!以後但有不適,就要告訴額娘和阿瑪。」

弘暉紅著眼眶應了聲是。

四阿哥看看兒子,又看看一邊板著臉皺著眉頭的弘普,「行了,和你幾個堂弟下去吧,在這一年裡,你要和堂弟們相互扶持,互敬互愛,不可使性子,逞意氣。記住了沒有?」

「兒子記住了,兒子會和普兒一起照顧好兩個小弟弟。」

看著那兄弟二人一人一手抱一個弟弟走出去,四阿哥在廳裡快速走了幾個來回,到底沒忍住,狠狠一腳把一張椅子踢翻了。

雅爾哈齊也皺著眉頭道:「知道你氣,可也怪你平日在暉兒身上用心太少,才會讓人鑽了空子。」婆子不盡責,自然讓人有隙可乘。

見四阿哥又坐下閉著眼唸經,接著火上添油:「讓你端著,好嘛,孩子是敬著你,可孩子有話都不敢和你說,好好的身子骨兒熬壞了,被有心人再一推……我說,他可是你唯一的嫡子!」

四阿哥的胸膛急劇起伏,雅爾哈齊還不罷休:「四堂嫂子為什麼抽不出時間?嘿嘿,你那些小妾也功不可沒吧!」

四阿哥睜開眼,狠狠瞪著雅爾哈齊,雅爾哈齊一點兒不懼他,衝他一吡牙:「四堂嫂子那書格兒是個賢惠的,你是不是覺得把後院交給她就不用再操心?嘿嘿,她是替你把後院兒管好了,可卻把自己的心肝兒傷著了。」

眼見四阿哥要忍不住火兒了,雅爾哈齊才道:「暉兒身邊兒的人,你可得再好好查查,玉兒去年可是把他身子徹底養好了的,這麼短時間又出現不妥,這裡面沒貓膩,別說我了,普兒都不會相信。」

二十七歲的四阿哥,還遠沒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地步,他天性高傲急躁,這些年,雖日日戒急用忍,可有人一再戳害他的嫡子,他就是個泥人兒,他都得惱了,何況,他本就不是個會以德報怨的。他臉色鐵青著在心底發狠,只要被他查出來的,他一定要狠狠還擊回去。

原本要留在弘暉身邊的嬤嬤被帶回了京,四阿哥回府後把弘暉身邊的服侍的人隔開一一審問,直忙了好些天,才大致有了定論。

四阿哥坐在書房裡,閉著眼,他覺得身心皆冷,突然很想念與懷柔那一家子相處時的溫暖與放鬆,自己回京多久了?十天?半個月?

「高無庸,備馬,爺要去懷柔。」

高無庸想勸勸自家爺,看著自家貝勒爺比往日更晦暗的臉色,到底沒有出聲。

「從後門走,爺帶兩個侍衛就行。」

高無庸急忙下去準備,不久,禛貝勒府後門輕巧地開啟了,幾騎馬很快消失了身影。

玉兒看著坐在在自家廳裡風塵僕僕的四阿哥傻了,他怎麼來了?

「臉色真差。」玉兒對於四阿哥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事兒表示深惡痛絕。

四阿哥有些懷疑自己一個時辰前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怎麼會覺得這兒不錯?看看那個坐沒坐相的雅爾哈齊,再看看一臉不贊同看著自己的玉兒。

「我來看看暉兒沒嬤嬤侍候過得怎麼樣。」

玉兒想翻白眼兒,不放心還放自己這兒做什麼!到底去把幾個孩子從書房裡叫了出來。

四阿哥看著眼睛明亮,臉色紅潤的兒子,「暉兒,你額娘不太放心你沒嬤嬤侍候。」

弘暉孺慕地仰頭看著自家阿瑪:「阿瑪,兒子和三個堂弟住一起,小窩克幫我做了衣服,堂弟們會做的,兒子也會做了,沒嬤嬤在,兒子覺得也沒什麼。兒子今天還和普兒討論了《孝經》呢。」

四阿哥看兒子的精神頭比在府裡好了不是一點半點,沉鬱了近半個月的心情這才好了一些。

「師傅和你們講《孝經》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