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爾哈齊看那一直流汗的杜大人一眼,「行了,你也不用多心,朝野都知道爺的脾性,便是在皇上面前,爺也一直這般模樣。知你不敢多言,你只說說,這褚順是哪家的,怎麼就能勞動你了?」
杜大人想了想,躬身道:「褚順只是一個普通的旗下家生子兒,力大,憨直,所娶之妻貌美性蕩,不安於室,勾搭了家裡的少主子,那位少主子使人告之褚順,著他另娶,褚順怒起殺妻,之後逃亡。」
雅爾哈齊挑眉:「誰家的玩意兒這麼不挑?連個家生子兒的女人也要?」
杜大人扯了扯嘴角,一時笑也不是,愁也不是。
「回貝勒爺,是覺羅博洛。」
雅爾哈齊眼中精光一閃,「博洛?」
「是!」
雅爾哈齊靠回椅子上,想了想:「褚順逃到懷柔了?」
「是,他一路乞討,留下了些蛛絲馬跡。」
「還犯了什麼事?」
「回貝勒爺,褚順進了多家莊子偷盜。」
雅爾哈齊一揚眉,這才對了,一個逃人,也勞動不了順天府的通判,必是有別的案子,偷盜一般的人家自有下面的衙役追查,必是有顯貴之家被盜,催促這位通判杜大人了。
「被盜了多少家?」
「回貝勒爺,共四家,最後一家是禮部舒舒覺羅大人家的莊子。」
雅爾哈齊一挑眉,「離爺的莊子不遠?」
「是,也就十來裡地。」
雅爾哈齊眯著眼捏了捏下巴:「丟失財物可多?」
「前幾家只是丟了一些食物,舒舒覺羅大人家則丟了好些財物。」
「你懷疑他就在爺的莊子附近遊蕩?」
「是,卑職不敢欺瞞貝勒爺,中間跟丟過一次,我們找了幾天才又找著他的蹤跡。」
雅爾哈齊一揮手:「爺的莊子,自有人看護,你不用掛心,一個奴才,能有多少本事!你且在莊子附近的民家多巡查一番,別讓他禍害了那些家境苦寒之人。」
「貝勒爺慈愛。」
雅爾哈齊不以為意:「爺的內眷是個心軟的,要是知道有平民被害,又要哭著求爺著人去賙濟,爺這也是為自己省事兒。」若不是媳婦兒,他哪有那許多同情之心分給別人呢。
「是,夫人憐老惜貧,在京中大家也是知道的。」
雅爾哈齊挑眉:「你是說你聽了爺的內眷的事兒?京中傳些什麼?」
杜大人看了這位爺的臉色後便想抽自己嘴巴子,你說他怎麼嘴欠成這樣?多少奉承話不能說,偏挑了這個?
「不敢欺瞞貝勒爺,卑職在五城察院有個表親,他曾經見著王爺一面,為王爺跑了跑腿兒,回家裡說到王爺待下面百姓寬仁,因說到當日的事兒,就提到貝勒爺一傢俱是五福俱全之人。」杜大人覺得先墊一下更妥當。
雅爾哈齊隨口問道:「你那表親叫什麼?」
杜大人擦擦汗,決定回去好好跟表親陪罪,「回貝勒爺話,他叫袁橋。」
雅爾哈齊也不以為意,「他都說什麼了?」
杜大人的腰又彎了彎:「那年水災,萬歲爺慈悲,主子們仁愛,在五城各處施粥,後來,我那表親說到貝勒爺府上的粥是最厚的,又說到貝勒爺府上到各個善堂布施的事兒,因此卑職知道夫人是仁義慈善之人。」
雅爾哈齊點頭,「可還有傳什麼別的不好的話沒有?若聽到了,你給爺照實說來聽聽。」
杜大人頭上的汗又開始狂冒:「別的,卑職不曾聽聞。」
雅爾哈齊哼道:「以後少嚼舌頭。」
杜大人點頭哈腰,「卑職該死!」
杜大人不明白,這都說的好事兒呀,怎麼這位爺還不樂意了?怪不得有人說莊親王家的雅貝勒爺性子怪,脾氣橫呢。
雅爾哈齊不喜歡聽人說起自己媳婦兒,就算是好事兒也一樣,「你那個表親可還和別人說過?」
杜大人趕緊搖頭:「沒有,王府的事兒,卑職等不敢亂說,不過是表親讚歎大清沒幾人如貝勒爺這般兩胎得了四個孩子的奇事,才和卑職提到這都是夫人平日行善積德,老天爺厚愛的結果。還勸卑職平日盡忠職守,多行善事。」
雅爾哈齊聽了這話,臉色稍好了點兒。
杜大人見這位爺臉色稍霽,趕緊又著力狠誇了幾位阿哥一番,雅爾哈齊聽到後來直吡牙,打斷了這位杜大人越說越離譜的話頭,「行了,爺的兒子是聰明,但也和甘羅沒多少關係,爺的兒子爺還指著他們養老送終呢。」
看杜大人抽了自己嘴巴一下,雅爾哈齊搖頭,「行了,你自忙你的去吧,爺這兒若抓著人了,會著人去知會一聲的。」
杜大人打個千:「卑職就在里正家裡落腳,貝勒爺有事只管使喚卑職,卑職隨叫隨到的。」
雅爾哈齊點頭,端起了茶,杜大人很知趣地退了下去。
走到莊外,看著自己被解了武裝的下屬灰溜溜地圍成一團蹲著,見著自己出來,趕緊全都站了起來。
杜大人知道,這位雅貝勒爺身邊的侍衛,那書級全都比他高,也不多話,衝莊子的侍衛一抱拳:「給各位爺添麻煩了。」
領頭的侍衛看他一眼,點點頭,一揮手,那圍著的幾個侍衛都退了回來。
杜大人命下屬各自拿回一邊地上擺著的兵器,之後一點不敢失禮地告辭領著下屬和里正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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