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慘死
眾侍衛輕聲說笑,只當離著主帳遠主聽不到,卻不知如今的雅爾哈齊耳力超人,眾人的玩笑都被聽了去。
玉兒自然也都聽到了。
「就是這個瓦爾喀嗎?」
「嗯。」
「他求你什麼了?」
「有人給他送了他家人的手信,他家人被人關起來了。他求爺幫著把人救出來。」
果然,江湖不可怕,可怕的還是有權有勢又濫用權勢之人。
「爺,咱們一輩都逃不了這樣的事兒嗎?孩們也是?」
雅爾哈齊摟著妻的手緊了緊。
「從來財帛動人心,富貴迷人眼,權勢亂人智,鋌而走險之輩總有的,孩們彷彿沒有你這樣感受惡意的能力,因此,你要好好教他們怎麼自保,你教的,他們記得住,爺找了人教,他們總聽的有一搭沒一搭的。」
雅爾哈齊有些無奈,誰說他家的孩好帶?他家的孩任性著呢!
玉兒笑道:「你也不想想,孩們才多大?他們現在能聽進去幾個親近人的話就不錯了,你找無關的人,他們自然不樂意搭理的。再過兩年就好了。」
雅爾哈齊被妻一說,才發現,龍鳳胎這才六歲呢,平日兒總像個小大人一樣,他都被帶得忘了兒的年齡了,一時不免還有些得意。
第二日,玉兒安頓好孩們後回到主帳,迎頭一個眼眶紅通通的侍衛走出來,見著玉兒後又趕緊給她行禮,玉兒示意他免禮後走進了主帳。
「那個侍衛怎麼啦?」被丈夫罵哭了?
「那就是瓦爾喀,爺只是告訴他,爺已經著人在京裡幫他找他家人了。」
侍衛是感動的?
回到莊裡沒幾天,伊拉哩府把查探結果送了來。雅爾哈齊沉默半晌,把瓦爾喀叫了來。
「瓦爾喀!」
「貝勒爺!」瓦爾喀單腿跪在地上。
「瓦爾喀,你兄長已逝十幾天了!」
瓦爾喀如遭雷擊,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神情凝重的貝勒爺。
雅爾哈齊想了想,起身扶起他,把送來的密信遞到他手裡。瓦爾喀顫著手,急速地翻動那幾張紙,最後呆愣在當地。
雅爾哈齊嘆口氣,伸手拍拍他的肩。
「貝勒爺,奴才的兄長從來飲酒不過量,不會酒後失足落入河裡。」
雅爾哈齊在房裡來回轉了幾圈,看看急切要證明自己所說非虛的瓦爾喀。
「爺知道!」幾個舅兄把瓦爾喀一家查了個底兒掉,雅爾哈齊自然知道瓦爾喀一家的詳情。
瓦爾喀聽到貝勒爺這話,想著哥哥無辜慘死,眼中的淚再沒能止住。
雅爾哈齊負手仰頭看著大廳的房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瓦爾喀自小沒了爹孃,是他兄長一手把他帶大的,所謂長兄如父,在瓦爾喀心裡,這個兄長便是他世上最重要的親人,如今,驟聞噩耗,情難自禁也屬人之常情。
待得瓦爾喀止住悲聲,雅爾哈齊才坐回椅上,看著瓦爾喀道:「照你說的時間,你收到信時,你兄長便已被害了,對方壓根兒沒打算留下首尾,就算你真的如對方要求的那樣做,你兄長也仍然救不回來了。」
瓦爾喀紅著眼眶站在當地,身上充斥著濃重壓抑的恨意。
雅爾哈齊看看這個十七八歲年輕的侍衛,「瓦爾喀,夫人的兄長親去衙門幫你兄長把屍身殮了……」
瓦爾喀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對兄長感情深厚,只是,按制,你只能為他服喪一年,這一年你在家好好看顧兄嫂並侄兒侄女,一年後,再回爺身邊當差。」
雅爾哈齊想了想:「你兄長家境不是太好,你侄兒侄女服斬衰三年期滿後,可來找爺,爺會替你好好安排。」
一邊說著,雅爾哈齊起身把瓦爾喀扶了起來。
在廳裡又來回走了幾圈,雅爾哈齊看看神情慘痛的小侍衛,「衙門已結了案,爺能做的,便是讓夫人的兄長在京裡接著查!哼,那人以為殺人滅了口,不會再被查出來,卻不知你夫人打小養在府裡的白貂嗅覺極靈敏,能這麼快在衙門仵作間找到你兄長也全憑了它,你且安心在家服喪吧。爺會想法替你報仇的。」
瓦爾喀單腿跪在地上:「謝貝勒爺!」
雅爾哈齊嘆口氣:「起來吧,說到底,是因為爺牽累了你。」
瓦爾喀啞著嗓道:「這卻與爺無干,平日,因為爺的威名,我們這些奴才在京裡也極得意,為爺效力原是奴才的本份,再者賊人作惡,又與爺何干,不過是因著奴才得爺寵信帶在身邊,才會被人盯上罷了。」
雅爾哈齊看看瓦爾喀,點點頭,是個頭腦清明的,倒也沒被悲憤衝昏了頭腦。
「去給你家夫人磕個頭吧,她知道你的事兒,也極擔心的。」
在廳裡又坐了一會兒,待滿腔的殺意平息後,雅爾哈齊才起身去了書房。
玉兒見丈夫進來,替他倒了一杯茶,幾個孩都知道了詳情,皆安靜無聲。
「我給了他一百兩銀票,他原本不接的,後來,還是我說到他嫂並侄兒侄女,他才接了過去。」
雅爾哈齊嘆口氣:「他也算頗爭氣,憑著自己的本事到了爺身邊當侍衛。」他帶來這麼些侍衛,暗處那人偏盯上了這個瓦爾喀,還是瓦爾喀家太單薄吧!
看妻兒女並堂侄兒都沒精神,雅爾哈齊趕緊道:「行了,以後多照顧他家的人就行了,別的事兒,有爺呢,你和孩們先前在學什麼?」
玉兒看看幾個孩,也笑著轉說他話。
時間,在無聲無息間便流失了,春盡,夏去,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