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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蛇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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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最近很倒霉,非常倒霉,打出生以來他就沒這麼倒霉過!

打板子很痛,那是肯定的,可更讓人無法忍受的,卻是養傷的日子。

打板子是一會兒的事,咬咬牙,罵罵人,挺一挺也就過去了,可是,之後養傷的日子那綿綿密密無休無止的痛卻讓他幾乎發狂。

當時九阿哥挨板子的時候痛暈過去了,可養傷的日子不可能天天暈過去的,別說暈,便是連睡也沒一日睡好的,精神不論怎麼差,可因為屁股上的傷,卻無論如何難以入睡;好容易睡著片刻,一個不慎動一下、碰一下,蹭一下被子,立馬就被痛醒了……缺少睡眠的人,那脾氣沒人好得了,加上傷、痛,如此兩三日,便是再好的脾氣,都得變燥,何況,九阿哥本就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因此,這兩日,他府裡的奴才已經人人自危了。

因為屁股上的傷,九阿哥只能臉朝下趴著,而且還一動不敢動。日子過得極無聊,府裡的女人們只知道哭,哭得他只會心情更煩燥,他也沒耐煩留她們在身邊聽她們唸叨,都攆走了。捱了五十板子,不動就已經很痛了,身子稍動動,那就是鑽心的痛、撒裂的痛。

九阿哥打小,沒吃過什麼苦,他自己也不喜歡吃苦,便是練騎射、布庫,那些個師傅們雖也教授本事,卻也唯恐他們這些阿哥有什麼閃失,總是很小心。一路學會了,卻也沒受什麼傷。因著他額孃的得寵,兄弟間除了太子,也沒人願意和他嗆聲兒,老十?那小子是和他打過架,可那痛,是一下就過去的,何時如現在這般彷彿要永無止境地疼下去一般?

嬌氣?

九阿哥當然不承認,他這是身子貴重。

九阿哥咬著牙,小時候上房捱打的是他身邊的哈哈珠子,後來大了,便是他做得不合皇阿瑪的意,也頂多就是訓斥,加上他素來有點兒眼色,也沒把他皇阿瑪惹出真火,沒想到,他這平生第一頓板子,然是為了兩個小崽子挨的!

皇阿瑪自然不會以他為長不慈打他板子,這天下,沒有為了下輩兒打長輩兒的理不是,因此,才說他御前失儀!哼,失儀?那御前是他老子跟前,他是他老子的兒子,在老子面前失儀能打頓板子?他小時候還在他爹面前撒過尿呢。那時怎麼沒把他拉出去打一頓板子?……

九阿哥一揮手,旁邊的瓷器被掃在地上。

嘶——

屁股上一股火辣的疼痛一下竄了上來,痛得他咬牙切齒。見著進來收拾碎瓷的奴才,九阿哥張口就罵。

「都是死人呀?沒見爺這兒渴了?都躲在外面偷清閒,爺這才躺下,你們就要造反,啊?去,下去領板子,五十板子!」

那個瑟縮的奴才一聲沒敢吭,端著碎瓷片兒退了下去。

昨兒一個爺身邊跟了幾年的丫頭,因為失手弄痛了爺,被爺著人賣了去那下三濫的地方,那丫頭臨走時又哭又求,爺卻一點兒沒心軟,比起被賣到那不見天日的地兒,挨五十板子,也就能忍了。

「來人!」

一個小丫頭輕手輕腳快步進來,屏息行禮:「爺!」

「給爺找大夫,爺這痛得什麼時候是個頭。」

「是。」

小丫頭低頭出了門兒,頓了頓,撒腿就跑,平日主子爺脾氣就不好,現在,越發暴躁了,為了怕痛,不想起身更衣,爺自己要忍著不喝水的,方才卻怨怪小五子不給他水喝,這會兒自己不趕緊出來,一準也是五十板子。這已經是第幾個五十板子了?以前不都是十板子,二十板子,三十板子的?這些天不論什麼人犯了什麼錯,個個皆是五十板子……

大夫很快被請來了,因為這已不是第一次請了,這些天,已請了好幾波大夫了。

大夫看了九阿哥的傷:「爺這傷無礙的,瘡口癒合得也好。」

九阿哥不耐煩道:「你想個法子,爺痛得受不了。」

大夫想了想:「有一物,可稍止痛,只是,只是不可多用。」

九阿哥一拍炕,牽動屁股上的傷,又痛得抽了好幾口氣,半天,僵著身子道:「趕緊的拿出來,爺又不少你銀子。」

大夫拿出一塊黑色的膏子,又囑咐道:「爺千萬不可多用。」

九阿哥拿東西砸這個煩人的大夫,又怕把自己弄痛了,只能黑著臉皺眉,「何玉柱,你把他帶下去,煩得爺,你趕緊問清楚怎麼用法,爺一會兒就要用,痛死爺了,這都幾天沒睡個囫圇覺了,再不睡,爺就要殺人了。」

何玉柱看著自家爺這脾氣又上來了,趕緊領了大夫下去,大夫仔細地給何玉柱講解用法、用量,並道:「此物名為阿芙蓉,不可多用,你千萬勸著你們爺點兒。其實,敝人覺得,你們主子爺這傷也不至於這般痛不可忍,怎麼就……」一個男人,這般怕痛,大夫從未見過!

九阿哥的貼身太監看一眼大夫:「我們爺是尊貴人兒,打小兒就是金尊玉貴的養著,別說現在這樣的傷了,平日連個手指頭也沒碰著,自是不忍痛的,行了,知道了,這個不可多用。這個物件兒的名兒彷彿聽過?」

大夫聽著何玉柱疑惑的低語,拈著鬍鬚笑道:「這是《本草》裡有記載的藥,何公公見多識廣,想來自是聽過的。」

何公公點頭,「行了,你去領銀子吧。」

大夫很快領了銀子出了九阿哥的後門兒,七拐八轉,之後上了一輛青蓬馬車,馬車慢悠悠走著,出了四九城,到了外城的一家藥鋪,大夫下車走了進去。

「主子交待的事兒辦了?」一個四十左右的女子接過大夫身上背的藥箱。

大夫點頭道:「辦了,我不太明白,那個阿芙蓉,怎麼主子還專交待讓我詳細說明清楚?」

女子道:「主子吩咐了,你就做唄,想那麼多做什麼?」

大夫搖頭道:「你讓釘子給爺那邊傳信,就說那藥,已經送到九爺手上了。」

女子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大夫坐在那兒想了一會兒,為什麼主子給安排了這麼個病人,想不出所以然,之後,也就起身忙別的事兒了。

雅爾哈齊接到從雜務社傳的資訊後,唇角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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