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爾哈齊嘆口氣,拍著妻子的背:「你們女人真麻煩,這先還好好的,說著說著就哭上了,好了,好了,快別哭了,皇上喜歡吃你做的東西,你要不放心,就多做一些孝敬他老人家得了。」
玉兒又蹭了蹭,「皇上還缺了吃食?不過是他老人家滿足小輩兒的孝心罷了。」
雅爾哈齊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妻子:「行了,行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多進宮幾次,把孩子們帶去給他老人家看看,說說話逗他開心就成了,再說,你年年給他和太后做衣做鞋,便是比著那些親兒媳婦都做得多,已經夠了,咱家的年禮節禮你也從來都是選了又選,挑了又挑,唯恐不好,這就夠了!」
玉兒想了想:「皇上吃肉食太多,我想法子做點兒糖丸,給他老人家調理調理吧。嗯,就這麼決定了。」
雅爾哈齊的手頓了頓:「你那個地方的藥材見所未見,皇上吃的東西,總須好好查的……」
玉兒眯著眼:「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普兒帶的那些糖丸,不都加了一味兩味那裡面的材料,這麼久太醫院裡的人也沒查出來不是。我學這麼些年的醫,配的藥不會讓他們挑出漏洞來的。」
「我對那個藥是不懂,你自己看吧,不過,那房裡那些玉簡,還真是神奇,媳婦兒,咱們別是闖進神仙洞府了吧?」
玉兒嘻嘻笑:「嗯,估計是吧,那兒以前應該是個神仙呆的地兒,不過,不知道那神仙現在是重開了好洞府,把這個扔了,還是睡覺去了,反正,咱能用一天是一天唄。」
雅爾哈齊想了想:「若是神仙醒過來,發現他的東西被咱們用了,不會降罪吧?」
玉兒想了想:「應該不會,既然我們能進去,說明是有緣人嘛,神仙不都講個仙緣?」
雅爾哈齊點頭:「那就好。」
玉兒的肩膀抽了兩下,咬著唇忍住笑:「十四家的說過明兒來訪。」
雅爾哈齊翻身把妻子壓在身下:「來就來唄,你照著以前的例招待她就成了。
十四阿哥的嫡妻完顏氏是帶著四歲的弘明一起來的,玉兒叫來弘芝弘英,讓他們帶著弟弟去玩兒,弘芝弘英便領了弘明去玩具室。
完顏氏剛二十歲,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女子,鮮有不好看的,再者,能過選秀一關的,家世,樣貌都不會差,現在皇權很集中,皇子們自然也跟著受益。照玉兒一貫的看法,青春,是一個女人最美的時期,在這個年齡段,但凡五官沒走形的,都各有各的韻味。各有各的可愛之處。
完顏氏被玉兒的目光看得有些臉紅,嗔道:「堂嫂,你自己就是個美人,偏這樣看著妹妹做什麼,便像我比你還好看似的。」
玉兒失笑,「怎麼就不能比我好看?照我說,你這小嘴長得可最招人了,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咬一口。」
完顏氏的臉一下全紅了,咬牙道:「這麼不正經的嫂子,偏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莊重的。」
玉兒笑著遞一盤乾果給完顏氏:「嫂子這可是實話實說,怎麼就成了不正經了?」
兩人說沒幾句話,完顏氏就發現這個平素很少參加貴婦們各種宴會的伊拉哩氏既不像別人說的那般清高目無下塵,更沒有驕橫跋扈難以容人,相反,她很是爽直,很是真誠。完顏氏自己知道自己算不上有多美,至少比起這個堂嫂是差遠了,可是,她卻也能聽出來,堂嫂的稱讚確是出於真心。
「愛新覺羅家的媳婦,誰有嫂子長得好?偏拿我打趣。」
玉兒搖頭:「最好?這世上哪有最好呀,這美人如名花,各擅勝場,各有各的迷人之外,誰真能豔壓群芳?蘭之淡雅,荷之高潔,菊之清逸,梅之堅貞,各花入各眼不是。這美人也是,有純真可愛的,有嬌媚柔婉的,有端莊大方的,也有豐腴迷人的。是也不是?要不然,男人們也不會熱衷於往後院兒劃接女人了。」
說著玉兒就抿嘴笑。
完顏氏笑嗔道:「誰不知道雅堂兄是個寵妻的,連個妾也不納,便是再多的各色女人,他也沒看在眼裡不是,不正是因著嫂子招人疼?」
玉兒笑道:「我只是比較幸運,王八對綠豆,正好入了我們爺的眼罷了。」
完顏氏羨慕道:「是呢,嫂子就是有福,也沒辜負雅堂兄的寵愛,為他生育了五子一女,個個聰穎,身子骨兒也壯。」
玉兒抿唇:「你們好好保養,一樣能多子。」
完顏氏嘆一聲:「宗室的女眷誰不想多誕子嗣,只是,唉……這都是命。」
玉兒拿一粒兒瓜子兒剝開,「你還年輕,別急,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完顏氏苦笑:「後院兒多少女人,我們爺又是個……唉,不說這些,昨兒多虧了雅堂兄相救,我們爺說了,待他傷好了,一定親自登門拜謝。」
玉兒笑道:「這有什麼,不過是我們爺離著近罷了,便是我們爺沒反應過來,還有那麼些兄弟呢,再說,皇上再氣怒,也不會真傷著心愛的兒子不是,不過是嚇唬一下十四堂弟罷了,弟妹與十四堂弟不用放在心上。」
完顏氏苦笑:「我們爺是個直爽脾氣,更是個直性子,那個場景,誰不是想著別惹皇阿瑪氣,偏他沒心眼兒的有什麼說什麼,結果把皇阿瑪惹得大怒,自己還捱了打。我是真擔心現在皇阿瑪還在生我們爺的氣。」
玉兒拍拍完顏氏的手:「這老子打兒子,平常事兒,我的幾個哥哥,那都是被打著長大的,早打得皮實了。至於說到皇上,這父子哪有隔夜仇呢,你不用擔心。」
完顏氏舉起手帕擦擦眼睛:「我們爺年輕,不免少思慮,他又是一個投挑報李的人,八哥對他好,他就十倍百倍地還,唉,有什麼法子呢,他們男人的事兒,我們這些後院兒的女眷也著實不懂,不過是白操心罷了。」
玉兒點頭:「咱們只要管好他們男人的衣食住行,服侍得他們在家舒舒服服,教好兒女,管好家就成了,至於朝堂上,還是別的他們自己的事兒,且讓他們自己呼擼就是。」
二人說幾句,又扯到衣裳上,玉兒著四綠把那多年存下的各樣料子搬出來與完顏氏討論做什麼最合適,那些五花八門,天南地北,甚至海外才有的布料,看得完顏氏直嘆玉兒家底兒豐厚。
中午留了完顏氏吃飯,下午又接著說各種首飾,如此,又是好幾個時辰,送走完顏氏後,玉兒狠狠喝了一口茶。
「唉呀,這話說多了,還真累。」
綠櫻笑道:「奴才看夫人說得很高興的,這會兒才覺著累。」
玉兒擺手:「所以我不到萬不得已不出門兒應酬,一次兩次,這是樂趣,可天天這樣與人說衣裳首飾,那也太沒意思了。好在,爺這身份兒能讓我省下許多事。這大臣家的吧,一般的事兒,不好上門,這宗室吧,交好的不多,別的不過就是禮節上的來往,若不然,只會更累。」
晚上,雅爾哈齊回來,玉兒和他說了完顏氏的事兒。
「她呀,這是轉著彎兒的想你幫著在皇上面前替十四說幾句好話呢。」
雅爾哈齊挑眉:「我昨兒就猜到了。」
玉兒抿嘴:「誰讓你身份兒正合適呢。」
雅爾哈齊看著妻子笑道:「可不就是,現如今這形勢,倒是我說話最好使,別的堂兄弟們一開口便容易招忌。」
「那你幫他說嗎?」
雅爾哈齊眯了眯眼:「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