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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昏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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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阿哥坐在書房裡,靠在椅背上,臉色鐵青,雙目緊閉,雙眉緊皺。(.la無彈窗廣告).

就這樣沉默了足有兩刻鐘,十阿哥睜開眼。

「趙嬤嬤,你當年跟著我額娘進了宮,額娘薨逝後,又跟了我,這幾十年,也算辛苦。」

書房地上跪著一個六十幾歲的嬤嬤,聽著十阿哥一番慰勞的話,卻打了個哆嗦,趴伏在地上直磕頭:「奴才萬死,奴才萬死。」

十阿哥也不看地上的老嬤嬤,只舉目望著書房窗外已冒出幾抹綠意的桂花樹,這是她喜歡的,她曾撇著嘴說,這書房外的小花園太小,只適合放小桂花樹,若不然,香味就太過濃郁……

十阿哥嘴角抽了抽,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成日嗅著雖淡卻甜的桂花香,怎麼瞧都是件有傷男人體面的事兒,偏不能反抗,誰叫他輸了賭呢,只能由著她擺佈自己的花園。

不過,自打她把這花園佈置妥當,他倒真喜歡呆在書房了,至少,以前那種無法言說的煩悶卻是全沒有了,看著園中名家設計的景緻被她使人一頓亂改,卻只覺清爽,問她,她笑說,有些植物雖無害,卻於他無益,還是不要栽種在他成日呆的地方為好。

看著窗前那盆已打土裡鑽出一個葉尖兒的不知名野草,十阿哥的嘴角又抽了抽,一棵草,偏要跟名花似的讓他好生養護,他還只能聽從,若不是知道她不是個胡鬧的性子,他幾乎都要以為她是故意整他了。

看著那盆中的葉尖兒,十阿哥聲調平淡,仍不曾回頭:「爺信你,把府裡許多事兒都託給了你,平日你在府裡諸般威福也由著你,畢竟,你是服侍過額孃的老人,爺樂意給你些體面,可爺這般大度體諒卻讓你忘了——爺才是主子。-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爺喜歡的,你才應該喜歡,爺親近的,你就該奉承著,爺便是做錯了,你也只該跟爺進言,而不是因為什麼為爺好而自作主張替爺拿主意。」

地上的老嬤嬤此時額頭上已磕得見了紅。

「……何況,爺可沒做錯。」

十阿哥將書桌上一個小包裹扔到地上的嬤嬤身前,那包裹落地,卻傳出一片金玉之聲。

「你既眷戀舅舅家,這便去吧,你的身契,爺也賞還給你,就當是酬你這些年的辛勞了。」

老嬤嬤聽了這話,不喜反懼,哭嚎道:「爺,主子,念著老奴一片忠心,您就饒了老奴吧,老奴不要身契,老奴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老奴鬼迷了心竅,才犯下錯事,主子,您饒了老奴吧。(.la無彈窗廣告)」

十阿哥皺緊雙眉,有些錯能犯,有些錯卻是萬不能犯的,這趙嬤嬤難不成連這個理兒也弄不明白?

衝著書房門,十阿哥高聲喝道:「來人,把嬤嬤扶下去。」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兩個腳步輕巧的太監走到老嬤嬤身邊,不管老嬤嬤淒厲的哭嚎與死命的掙扎,架起來便拖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服侍的人輕輕關上,隔絕了書房外面的一切聲響,老嬤嬤的哭嚎之聲也因此很快便涅沒了。

十阿哥看看拿起桌上的一張紙,看著那幾個名字,又皺緊了眉,他知道五舅舅素來極其推崇八哥,只是,沒想到為了八哥,他連自己這個親外甥也算計。*.這幾個奴才,也可恨,身在曹營心在漢,既心望漢室,就趁了他們的心吧。

十阿哥冷哼著把那張一揉,扔到地上,起身走到窗前,微寒的春風中,他緊鎖雙眉,卻不自禁想起了十年前的事兒。

當年,額娘薨逝,殯放朝陽門外,五舅一家子都到殯所持喪,自己也是那時候開始跟他變得更親的吧。

當年,五舅舅說大舅舅持喪不恭,自己便開始遠著大舅舅,即使後來皇阿瑪查實了乃是五舅舅因與大舅舅不睦,欲置其於死地,方傳播的流言蜚語,皇阿瑪也於震怒之下奪了五舅舅的職,只留了爵,只是,自己這心裡卻怎麼也過不去那坎,總覺著是空穴來風必事出有因,大舅舅必是持喪時不妥當,不恭謹,不與自己那般傷悲,五舅舅方才抓住他的把柄傳出那話去,因此才遠了大舅舅。

只是,五舅舅既連自己也敢算計,當年,想必是真是敢無風起浪的。那這麼些年,自己卻是真冤了大舅舅不成?

十阿哥越想越煩悶,隨手抓起一旁的擺設就要砸,卻於脫手時趕緊又抓穩了。

看看手中的瓷娃娃,十阿哥抹一把汗,這是自己好不容易自玉兒那兒耍賴弄來的,若這般摔了,事後不只自己要心痛,玉兒若知道了,必也與自己沒完的。

輕輕放下瓷制的弘芝弘英,看著當年他們白胖憨笑的模樣,十阿哥的眉頭鬆了鬆,這倆孩子,卻是跟自己最親,可打他們進了上書房,來府裡的時間卻是少了好多,讓人好不想念,以前他們一來,這一府都得被他們攪擾開來,如今,家裡的幾個孩子,卻未免顯得過於文靜了些,爬樹掏鳥的事兒,滿府追著貓狗房寵物跑的事兒卻是沒人乾的。

坐回書桌前,十阿哥打書桌裡掏出一本書,翻開看了幾頁,輕呼一口氣,果然,煩悶的時候,看看玉兒手抄的經文,確能心靜,怪道各個寺廟的主持挖空了腦子的想得一卷呢。

把經文又放回書桌,十阿哥喚人進來換茶。

一個小太監手腳輕快地奉上新茶,垂頭肅手屏氣斂聲站在了屋角,主子這些天發作了好些個府裡的老人,打的打,攆的攆,全為的當日主母生辰宴上死人的事兒,那些個不知究裡的,只道是爺疼主母,卻不知大部分還是為的惠容郡君無故受冤,今兒倒好,連勞苦功高素來在府裡連主母也要敬著的趙嬤嬤,也被送去了五舅爺府裡。

雖說把越嬤嬤的身契還了,可趙嬤嬤還有親不是,這些個人,可全在主子爺手裡捏著呢。再說,一個返還了身契沒有主子的奴才,又是跟了貴妃娘娘進宮知道許多秘辛的奴才,豈能真個放她自由,這一去五舅爺府裡,只怕是命也保不住了,可憐趙嬤嬤操勞辛苦一輩子,卻臨老了翻了船。可誰讓她敢把手伸到貴人身上呢,惠容郡君,那可是真真兒的貴人,雖只幾歲,卻是與鎮國公同品的,敢向她下手,趙嬤嬤也是昏了頭了。

偷偷從眼簾下關注著主子,看主子是否有什麼需要,小太監一邊忍不住得意,所幸跟了個好師傅,若不然,這書房近身侍候的活兒,哪能輪到他,也因此知道了許多別人不知道的事兒,才不像府裡別的奴才那般無頭蒼蠅一般胡亂投靠。師傅是打小兒服侍著主子爺長大的,主子爺的喜好那是門門兒清,別人都道主子爺是個莽得沒有一點成算的,其實,主子爺心裡的帳本兒清楚著呢,像這次這個陷害郡君的事兒,主子一查就查了個水落石出,為此還把一個正得寵的格格發落到了最偏遠的院兒,那個格格,自此大抵是別想再見著主子的面兒了。

十阿哥自不知道小太監的一番心思的,他腦子裡正激烈鬥爭著呢,一面是皇子的驕傲,一面卻是甥舅的情份,又想起素來寬厚的四舅舅平日諸般旁敲側擊,勸導寬解,想了半天,一拳擂在桌上,敢作敢當,才是男人呢!

「小李兒,爺要去大舅舅府,著人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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