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吵架
九阿哥一個勁兒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可是,還是氣得三尸神暴跳:「你請了四哥,請了老十,老十三,卻不請我們別的兄弟,你看不起我們。」
玉兒哼道:「不請就是看不起?誰說的?」
「你不是看不起我們,你為什麼不請我們?便是我得罪了你,三哥,五哥他們沒得罪你吧,十年來你第一次宴客,怎麼也不請他們?」
玉兒的靈覺感覺到幾個親王的靠近,眯了眯眼,「我不請你,是因為我討厭你,打小兒,嗯,那年我才十二歲,打那時候咱們第一次見面,你就變著法兒的尋我的不是,欺負我;我成婚後,你還隔三差五給我找麻煩,還讓人綁架弘芝弘英,想把他們賣到外省去,哼,九堂弟,你這種行為,你自己說,你這像個當叔叔的樣子嗎?虧我的幾個兒子還成日叫你堂叔,你也好意思應。都沒臉紅!
宜妃娘娘爽直,五堂兄也寬厚,怎麼同樣是宜妃娘娘所出的你,卻陰險毒辣,小雞肚腸,腦滿腸肥,無事生非?哼,你自己說,你這樣兒,是不是可討人厭了?」
九阿哥活到三十六歲,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這樣罵過,一時氣得臉色紫脹,怒極攻心,揚起了手。
玉兒一揚眉:「幹什麼,你還要動手打堂嫂不成?你自己說,我方才的話,哪句說得不對?哪句說的不是事實,哼,說不過我,就想打我。老九,你試試,你要敢打我,我就敢告訴皇上,讓他打你板子,打你五十板子。」
九阿哥的牙咬得咕咕作響,早忘了自己為什麼找上這個女人了,他在府裡,不是沒打過女人,可是這、這個女人他還真不敢動,沒錯,他確實不敢動她,不只是因為她是嫂子,更因為,他若敢動了她一根手指頭,那隻兇殘的毒豹子就敢要了他一隻胳膊,皇阿瑪就會打得他下不了床。
九阿哥又氣又恨,怒吼道:「你這個虛偽的女人,你在皇阿瑪面前總裝著一幅純良溫善的模樣,其實,你最功利不過了,你打小兒見著四哥就巴結,見著我和八哥十弟卻瞧不上我們,明明是個卑微的奴才,卻一點兒不怕我們,看著恭恭謹謹,其實,你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十弟要看你的那隻鷹,你還嫌他麻煩,你自己說,有你這樣做奴才的嗎?啊?這天下,有哪個奴才敢這樣欺逛皇子?成婚前可惡,成婚後就更可恨了,本來雅爾哈齊和八哥素來挺和睦的,為了你,卻鬧得生份了,到如今,甚至見面打個招呼也客客氣氣的像個外人,你說,為的什麼?還不都為的
你?你這個女人,你、你、你為什麼要醒過來。」
玉兒一皺鼻子,「小心眼兒,就因為第一次見著你,我被那隻雕扯著走了,沒留在那兒等你們開口再走,你就記恨了二十幾年,你說,你這心眼兒,是不是小得也太過份了?明明那時,我給你們行過禮才走的呀。」
九阿哥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頭暈腦脹,怒吼道:「蠢女人,我是為著那個嗎?你怎麼沒蠢死了算了?」
玉兒哼道:「我聽你方才話裡的意思,就是為那個,算了,九堂弟,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某一天,佛印問蘇東坡:學士看我像什麼?東坡戲謔說:禪師像狗屎,佛印聽了毫無慍意,淡然一笑。東坡隨即又問:禪師看我像什麼呢?佛印毫不思索地回答:像佛!東坡回到家裡,開心地大笑。蘇小妹便問:大哥為何如此得意?東坡便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番。沒想到小妹卻道:大哥輸了!禪師心中有佛,故所見皆佛;大哥心中有狗屎,故所見皆狗屎。禪師心淨,大哥心穢也!」
玉兒說完,也不等九阿哥再說話,轉身走了。
哼,臭老九,不理他。
看著那個女人在幾個嬤嬤的衛護下揚長而去,九阿哥站在那兒搖搖欲墜,腦中一直迴盪著:屎、屎、屎……
「九弟,你叫我們來就是看你和一個婦道人家吵架的?」而且,還吵輸了。
五阿哥看著九阿哥,心裡怒其不爭。
三阿哥則還在使勁兒回憶這則典故的出處。
四阿哥手裡轉著佛珠,垂下眼皮擋住眼中的笑意:老九又一次偷雞不成蝕把米。
九阿哥回過神來,咬牙強笑道:「五哥,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五阿哥嘆道:「老遠聽到堂弟妹說你打小兒第一次見著她就變著法兒的欺負她……」他都不想說了,方才聽到的,全是自家弟弟的不是,偏自家這個同胞的兄弟,連句辯白的話都沒說清楚,真正坐實了他陰險毒辣小肚雞腸的罪名。而且,還讓他們見著了他試圖打一個郡王福晉,那時,他想衝出來阻止老九,偏被老四無意間擋住了,後來寄希望於老九能把伊拉哩氏反駁倒,誰知道,最後不過更顯得自家弟弟沒肚量,唉,真是,讓他這個哥哥說什麼好!
九阿哥本打著挑拔離間的念頭,反正,不論伊拉哩氏怎麼回答,他都打算讓她把幾個親王哥哥們都得罪了,只是沒想到,到最後,自己被氣暈
了頭,還被那個女人輕輕巧巧帶偏了話題,最後揚長而去,不但自己的目的沒達到,還讓幾個哥哥看了笑話。
九阿哥咬牙,那個女人和他的八字犯衝,但凡見著那張臉,他就怒氣上湧,再見不著平日一點兒城府,想他胤禟三十幾年來,算計過多少智計超卓之士,不曾想,卻總在一個蠢女人手裡栽跟頭,還是連連栽跟頭。
九阿哥咬牙,明兒,一定要親自去廟裡求個避邪符,那個女人,太邪門兒了。為什麼他一見著她,就再找不著平日的冷靜呢?說她不是山精鬼怪,誰信?
「老九?問你,找我們做什麼?」
九阿哥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五哥,我這不是準備請你們吃飯嗎?」
五阿哥嘆氣:「要請我們赴宴,讓下人遞帖子就成了,還需要親自和我們說?」結果,讓另兩個兄弟看了笑話。
三阿哥點頭:「沒錯,九弟,遞個帖子就成,不須這樣慎重,對了,這宴是個什麼名頭?」
九阿哥想了想:「沒什麼名頭,就是想和哥哥們聚聚。」一時之間,九阿哥也想不出什麼來,家裡也沒誰生辰,也沒別的事兒。
四阿哥翹起唇角:「什麼日子?」
九阿哥想了想,「後天吧。」
三阿哥點頭:「好,後天就後天,就這麼說定了,若沒別的事兒,哥哥我就先走了,我得去問問翰林院裡,可有誰知道那個典故的。」
三阿哥說著便轉身走了,留在當地的九阿哥的臉狠狠抽了抽,四阿哥唇角的弧度又變大了一些。
「九弟,是去你府上,還是?」
九阿哥搖頭:「去我的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