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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驚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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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那比白絹更皎潔的手背,比紅花更豔麗的指尖握著絹巾向齊略臉側遞去,只覺得她便連一隻手都充滿了讓人為之傾倒的暗示。

齊略,你真的與她有私情嗎?你會讓她靠近嗎?

羌良人的動作在我眼裡,彷彿是在放慢電影,我看著她的向齊略一寸寸地靠近;看著齊略額頭上的汗從眉沿處滑落,看著他的喉結滑動,看著他的眼裡的神采在慢慢地染盡情欲之色。

我只覺得胸腔劇烈地鼓動,裡面的一顆心似乎要從喉嚨口跳出為,方寸間只有一個念頭反覆:齊略,別讓她靠近你!別把持不住!

齊略,我認為你有明君的潛質,認為你是個難得的天子,我以為……你千萬莫叫我失望!

在我幾乎將掌心握破的緊張時刻裡,齊略突然抬手,用狐裘將羌良人的手格住,沉聲道:「我是承漢的天子,不是阿丹;你是長樂宮的太妃,不是司農女阿依瓦!」

羌良人的動作一滯,齊略已經將她推開了兩步,咬牙道:「羌良人,我今日只是來借你這溫蕪一用,你若不願借,我這便走。」

羌良人臉上嫵媚的笑容驀地凝住了,眸裡神色數變,光彩逐漸黯淡:「阿丹,你如今來這裡,僅是要借我這溫蕪用,卻不需要我陪你了嗎?」

「不需要!」齊略的原本清朗的聲音因為強制情慾而低沉喑啞,但其中的決絕之意卻毋庸置疑:「羌良人,我事你如姐如師,但我並不是需要你陪的孩子。」

「可我並不想做你的姐姐和老師,我只想做陪你學習稼穡事的司農女阿依瓦!」羌良人踏前兩步,伸手去想開啟齊略阻止她靠近的狐裘,她的聲音雖然依舊綿軟,但卻已經失了柔媚之意,只剩下焦急。

「為什麼你做了天子,我就不能做陪在你身邊的司農女?為什麼你父親死了,我就不能嫁給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做什麼太妃?」

我在她一連串的問話裡漸漸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這異族獻來的女子,喜歡花喜歡樹喜歡農作物,卻不喜歡三宮妃嬪的爭鬥,於是自請來長樂宮的御田裡當一名司農女,想造一片和她家鄉相似的山林。

那時候的齊略還是太子,受母命來御田學習稼穡之事。她以為漢家的禮俗跟羌人一樣,父親死了兒子可以繼娶庶母,所以她很自然地對他落下心意。

然而,齊略成了天子,她成了太妃,漢家的禮俗讓她從此再不能靠近自己喜愛的人。

深宮之中,總有些情事在我們所不知的時候悄然發生,幾乎所有人都會讓不應生的情愫無聲消亡。唯有這個滇國來的異族女子,肯將心事明白說出,使盡手段,努力追求,當面質問!

這樣忠於愛情的女子,卻又有什麼錯呢?

我劇跳的心臟緩緩地平復,神思恍惚中似乎看到她與齊略爭辯幾句,突然面色灰敗地轉身狂奔而出。

我輕輕地將自己的身體在花樹藤蘿裡藏緊,小心的呼吸,等待齊略離開。

我不熟悉這溫室的地勢,等齊略他們都走了,我再尋出路,才是上選。

寂靜的溫室裡,我屏息不動,齊略壓抑急促的喘息聲卻突然清晰了許多,竟似向我這邊靠了過來:「雲遲,你還躲什麼?出來吧!」

我心中駭然,出了一身冷汗,卻不敢出聲。

「雲遲!」齊略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似乎氣怒之極,反而冷笑:「你身上的香氣藏不住,你不出來,是等我親自抓你不是?」

我素來不薰香,在周婕妤那裡染上的香也早該散了,在這各種氣味陳雜的叢林裡,怎麼可能聞得出來?

齊略此語,定是詐敵。

我心念一動,驀然明白,周婕妤叫我來這溫室裡求藥,不見得是要我來查探天子私情,而是她受了齊略之託。

難怪齊略敢這麼肯定地叫我,原來是這麼回事!

齊略的腳步聲向我這邊過來了——這溫室的地上盡是綿軟的苔蘚,踩上去本來沒有聲音,但齊略的腳步故意放得很重,定要傳出聲來。

我心裡苦笑,分開藏身的花樹,站起身來,望著迎面而來的齊略,微笑行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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