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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迷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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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顫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氣息不穩了,幸而我是倚樹而立,有所依恃,不至太過失態。

我想平復胸臆間那幾乎無法阻截的女性的情潮,深深地吸氣,卻吸進了他身上傳來的更多迷人、也殺人的芬芳。

我閉眼握緊雙手,借指甲刺在掌心裡傳來的刺痛,強定心神平聲道:「陛下,請將你的手遞過來,讓臣替你探脈去病。」

「我叫你來,可不是看病。」齊略輕笑,嗓音低沉沙啞,卻連聲音裡都帶著勾人情思的張力。

我身上陣陣燥熱,似乎自己能聽到全身血液的奔騰,心中情潮的翻湧;汗水自額頭鼻翼細細地滲了出來,只能提高聲音再道:「陛下,請將手遞過來,讓臣探脈。」

「美人固請,豈可再辭?你若愛看,我便讓你看。」齊略輕笑一聲,將手遞了過來,我身體半隱在樹後,放下藥箱,右手拿出一根銀針,左手去探他的腕脈。

不料我的手探出去,尚未搭到他的腕脈,自己手腕一緊,竟已被他抓住了。

「陛下……」

我大吃一驚,待要甩脫他的掌握,眼前光影交錯,他已扣著我的手錯步轉到了樹後,微笑:「你看病不是講求望聞問切,不肯臆想而斷嗎?怎麼此時給我探脈,竟連我的氣色也不予查察?」

香沁肺腑,離得近了,我終於能將他身上的異香分辨出來——那是夾著罌粟粉焚燒的龍涎香,與枷楠木和蘭花之香混和而成的一股濃香。

龍涎香是上品的催情香料,西方貴族用龍涎香粉混入蠟燭中,在與情人相聚的晚上點起蠟燭來催情增趣;而罌粟則能使人興奮,也有一定的催情作用。

羌良人既然是巫女出身,她調變了設法燻在齊略身上的香裡,肯定還有些人所不知的用奇妙之用。只是齊略意志堅定,明明已然動情,竟還能強制了下來,不至與她生亂。到她走了,才真正的發作。

若不是被這香挑動,他怎麼可能如此作態?

我被他困在方寸之地,反而冷靜下來,沉聲道:「陛下,請您靜坐,容臣替您施針去病。」

「雲遲,你以為區區催情香真能叫我失控嗎?身為天子,豈能連這麼點克己之力皆無?」齊略扣住我的手,低頭逼近我,失笑道:「我病不在香,而在人!」

好個病不在香,而在人!

如果真的是不能叫他動情的人,他就不會有欲的話,那羌良人能叫他幾乎失控,就是說她讓他入病,不是因為香,而是因為她這個人!

不過他因為她的身份而剋制住了情慾,而我,卻恰恰是在他慾念未消時,沒有身份顧忌,可以肆意縱情的那個人是嗎?

我猛一錯齒,自熱辣辣地喉頭裡擠出四個字來:「我,不,是,她!」

「你當然不是她!」齊略的眼裡慾火升騰,眼裡晶光與霧氣已經融成一片,變成了一種閃著異彩的迷離。他凝視著我,卻又似乎在透過我看到了別處:「你跟她完全不同!你是雲遲,會拒絕我的雲遲!」

在他迷離的眼神里,許多我不願想的念頭奔騰而出:

是不是因為他在長樂宮侍疾,羌良人有機會接近他,讓他察覺她的感情繼續發展十分危險,所以想趁機了斷?

他召我問退還他鏡奩的理由,何必要借周婕妤之口,將我誆來此處?

他若真想瞞過別人,何必定要向對他有情的羌良人借溫室來用?

他是不是想以我這與她完全不同型別的人,向她召示自己真正喜愛的人絕不會是她?

他——是不是,轉了幾個彎,實際上卻是想最好的保護她;而我,卻是他保護真正所愛的人而豎起來的盾牌?

齊略的身軀重重地擠了過來,滾燙而近乎熾熱的體溫熨在我身上,我卻覺得自己滿身陣陣寒意,自內而外的散發出來,任他體溫再高,也暖不了我分毫。

我靜靜地看著齊略的眼,平聲說:「是的,陛下,我是會拒絕你的雲遲。現在,我仍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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