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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蛇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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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蔓撇撇嘴,咕噥道:「自欺欺人。」

這可不是自欺欺人一句話就說得清的,我搖頭嘆氣:「延惠,你還小,有些事我跟你說了也不明白。」

高蔓瞪眼,高挺的鼻樑上擠出幾道皺紋來,活似只小老虎正張牙舞爪,再次宣告:「我不小了!我都加冠了!」

我忍笑修正錯誤,狗腿的點頭:「是,高小爺。」

高蔓想笑,又想發怒,臉色無比奇詭,悻悻的道:「你就會欺負我。」

「哈……」我忍不住開懷大笑,看到高蔓的表情,我老覺得自己一下子年輕了許多歲,那少年時期作惡作劇的歡樂全都浮現出來,一夜驚變積在心裡的壓力都洩了出去。心裡突然覺得,在我幾近靈魂麻木的時候,有高蔓在身邊實在是件幸事。

我一面給大象換上自制的消炎藥,一面道:「我還是給你講個故事吧。遙遠的西方,有人做了個試驗。他在犯面前燒紅烙鐵,告知將對其施以烙刑,在犯人因此而深覺恐懼的時候將他的眼睛厚厚的蒙上,然後……」

「然後怎麼樣?」

我為他的捧哏噗哧一笑,心想:這小子如果不出在公侯之家,當個說書搭話的人也一定行。

「然後拷打者將烙鐵烙在豬肉上面,告訴他已經用刑了。這場拷打併沒有烙燒犯人,可犯人聽到烙豬肉的聲音,聞到烤焦的味道,聽到拷打者的提示,卻痛苦萬分,反應與受烙一般無二,且在提示的受刑處出現了烙傷。」

「有這種事?」

我點頭肯定,給大象乾燥的耳後灑水降溫:「你看,在這個案例裡,試驗者給被試驗者做看燒紅的烙鐵,告知對方將遇的遭遇,就是心理暗示;而被實驗者因為心理暗示,而致使自己身受烙傷,就是他自身精神的力量。所謂的巫蠱,與這案例相似。」

我細想南滇的巫術,嘆了口氣,認真的對高蔓說:「延惠,整個使隊就你性子最是輕浮不穩,連我兩個侄兒都不如,最容易為人所趁,你一定要記得對巫術多加防範。」

中午的時候,王宮派人來接我去給白象王后治病。

如今白象王后的寢宮比起以前來可大不相同,原本這裡只有侍女,現在卻裡裡外外足有五十多名固定站崗的衛士,巡邏隊更是以平均每刻一次的頻率穿梭。

我仔細打量,發現無論宮裡的侍女、衛士還是擺設都與我以前來的時候完全不同,顯然經歷了大規模的清換。

刀那明親自將我迎到他老祖母病床前,看著我給病人薰香推拿針炙:「雲郎中,我祖母想要完全康復,得用多長時間?」

「快得半年,慢則一年兩年。」我診病已畢,退出王太后寢宮,悠然問道:「四王子,當初我們的約定裡,我除了替令祖母治病以外,也要替令尊治病。可直到現在,我還沒有給令尊請脈的機會。你不會到時藉口我沒有完成任務,而不履行約定吧?」

刀那明臉色大變,難看已極,好一會兒才擠出一絲笑來,連聲道:「不會,不會……我父王無法脫身治病,這是我的過錯,跟雲郎中沒有關係。就算父王的病雲郎中找不到機會治,我也一定會履行約定的。」

刀那明最初跟我的兩個合作條件,一是我治好他父親被王后控制的病;二是治他的祖母。現在他突然放棄了第一個條件,由不得我心生懷疑:他有這麼好說話?

我左思右想,心裡有個念頭,不能確實,索性去找周平,隱瞞了我跟刀那明的立約的起源,把收集到的資訊告訴他,聽政治專家的意思。

周平先是驚訝,再是疑惑,想了許久,一雙老眼熠熠生光,突然撫掌大笑:「妙啊!妙啊!妙極了!」

「妙在何處?」

周平滿面紅光,鬍鬚捻斷了都沒覺得痛,無比興奮:「這位白象王后和她的乖孫子,是準備將母子之情,父子之情拋棄,自己掌控王庭的權力。他現在不請你給滇王治病,不是他沒有機會,而是他不想啊!」

竟是這個答案!

我啞然——這想法我有,但我不相信。可週平這樣的人精看事極少出錯,如果連他也肯定,那這事就一定是真的了。

為了權力,白象王后準備放棄她的兒子,而刀那明正準備跟隨祖母拋棄父親!

我不寒而慄。

周平見我面色不好,便安慰的說:「王宮的爭鬥這麼明顯,保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當面撕臉,你再去王宮給人治病確實危險。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設法讓白象王后自己出宮來治病,不必你去冒險。」

我心中冰涼一片,強笑道:「多謝周老。」

「不客氣,不客氣。」周平擺了擺手,眼睛似乎都要粘在桌上一副滇境輿圖上了,歡喜得就差沒有歡呼雀躍。

一國的政教不合,互相爭權已經足以釀成滅國之禍。可滇國如今巫教有新舊派之爭,王庭有王太后和王后之爭,本來已經勢弱的國家,如何還能架得住這麼嚴重的內耗?

滇國,最多兩三年時間,必會成為朝廷直轄的郡縣。可嘆在漢庭的很多人私下已經將南滇直呼為「南疆」的時候,這個國家內部還在這裡分成許多派系互相爭鬥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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